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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緣儒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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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27 11:22:3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道緣儒仙
1、大劫蟻蟲徒有備,危情晝夜逃孤雛

嶽麓山下,黃昏,冬日的夕陽真如一個衰弱的老翁,盡管西天仍是紅雲一片,但是卻沒有絲毫熱意。

幾棵合抱的老鬆,在寒光朔氣之中巍然挺立,好一派蒼勁之氣,鬆濤似海,北風如刀,那些許陽光更談不上絲毫暖意了。

然而山麓邊,清溪叢木之後。

卻露出一角茅屋來。

一個少年正坐在屋旁大石上讀書,約有十七八歲,生得劍眉星目,唇朱齒皓,端的是個俊美絕世的佳公子,隻見他捧著一卷書,神色悠然地朗吟道:“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

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歐陽修端的是絕代驚才┄┄”正在這時,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屋中傳出:“昊天,吃飯啦!”茅屋門呀然打開,竹門開處,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走了出來。

這婦人麵如滿月,慈藹可親。

少年走進屋裏,桌上菜蔬雖全是素菜,但是香氣四溢,熱氣騰騰,上首坐著一個年約五十的老者,老者頭發灰白,頷下銀髯數縷,麵色都紅潤得緊,而且目光奕奕,絲毫不見老弱之態。

老者橫了他一眼,對看書的少年道:“天兒,你在看什麽書?”少年答道:“爹,我在看北宋詞選,這些詞真好極啦!”老者笑斥道:“什麽?又在看這些閑書,我們家什麽時候能出個進士啊?”婦人笑道:“你自己呢?整天鑽在金石堆裏,到現在還是個秀才”。

雖是板著臉孔,但是掩不住她本來的慈祥麵目。

老者掀著胡子對少年笑道:“你娘真是??隆!?nbsp;婦人道:“誰說我??攏俊?nbsp;老者笑嘻嘻地吐了吐舌頭,低聲道:“我還沒說完呢,我是說‘你娘真是??碌每砂??!?nbsp;婦人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團團的臉有如一朵盛開的牡丹。

老人自以為答得十分得體,得意地嗬嗬大笑。

婦人皺了下眉頭,歎了口氣:“唉,眼看又是臘八,老爺子那裏還是要去的。”

老者聽了這話,轉過頭去:“天兒大了,今年你們娘倆去吧,就說我老頭子腿傷了,走路不方便,不去了”。

婦人道:“不去,怎麽說的過去啊?”老者道:“你家門檻有點高啊,三個兄弟兩個姐妹,家裏竟然有七個進士,‘蘇門七進士,交友滿天下’,隻有我還是秀才白丁阿。”

婦人道:“我那兄弟姐妹又沒有給你臉色看,是你自己心裏有病吧?”老者臉色有點發灰:“他們是沒說什麽,但你看看啊,他們衣著光鮮,談吐飛揚,看我們的眼神裏就有著一些憐憫,真讓人受不了。”

老者轉頭瞄著兒子:“天兒,我不管你幹什麽,進士一定給我拿一個回來,這是對你的最低要求。”

少年抬頭望著父親,平和的道:“是,爹,家裏的書我已經讀完了,我想到嶽麓書院去看看。”

老者有點吃驚:“我收藏的書不下一萬冊,經史子集都有,你都看過了?去年你才看了一小部分啊?怎麽這一年看這麽快?是囫圇吞棗吧?”少年鄭重的道:“我認真看過了,去年中秋月圓之夜,我遙望月桂,苦思冥想,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記憶方法,我叫它‘重疊星列法’。

比如天上的星星,那麽多無法分辨,而分成二十八宿以後就容易記憶多了。

經過幾個月的訓練,我可以記憶很快,現在已經能夠盞茶功夫背誦孫子兵法十三篇,所以家裏的藏書很快看完了。”

老者半信半疑的隨便抽出一本古篆字的書,還沒開口,少年道:“這是一本神農紀實錄,主要是神農氏遊曆百年的自傳”。

老者翻開泛黃的紙張,隨便問了他幾個問題,少年從容不迫,一一答出。

婦人也驚得嘴都合不上了:“我們家的進士有望了”。

老者道:“明年吧,明年爹送你到嶽麓書院,那是千年學府,藏書據說有一百萬卷,有很多珍惜孤本,夠你看兩年的了。”

老者高興的看了一眼婦人:“臘八全家一齊去看老爺子,有這樣的兒子,哪裏都敢去啊!”※※※長沙城,臘月初八。

早上淡淡的陽光灑在城頭上,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城門大開,進出的人迎著朝陽,容光煥發,一天又開始。

太陽漸漸高升了,西城門邊一個蒼老的漢子,推了一輛小車停下,從車上拿下四隻木腳架,手足顫抖地架起一個相命攤來。

這時正是鄉下人進城賣物趕集的時候,人人都是匆匆忙忙,或是趕著驢拉的大車兒,或是挑著滿擔滿籃的新鮮菜蔬雞蛋,往鬧市趕去交易,哪有人還會有暇來光顧這糟老頭兒的測字攤了?那老者半閉著眼,安詳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欣賞芸芸眾人,對於生意清淡,仿若並未放在心上。



過了一會,忽然城外一陣得得蹄聲,緩緩走來八騎,伴著一輛馬車,那老者驀然一睜眼口中念道:“富貴本有相,生死一念間,禍福生旦夕,迷津兩茫茫。”

那為首一個中年漢子收韁打量了一眼老者,沒有說話,轉頭又要前行。

那另外兩個漢子應了聲好,正待催騎進城,那相攤老者冷冷地道:“爺台慢走。”

那漢子一怔道:“算命的,你說是咱們麽?”那相攤老者哼聲道:“早走早死,遲走遲死,死相已生,條條路皆是一死,老夫有心指點你等一條明路,卻是無能為力。”

馬上兩個年青漢子聞言大怒,氣洶洶地道:“糟老頭,你胡說八道,爺們把你攤子給砸了。”

說著說著衝上前去,便欲掀翻老者攤子,那老者不住冷笑,臉上神色不動,那為首的漢子向兩個夥伴施了一個眼色,緩緩走到老者攤前。

那老者雙眼仔細打量那為首漢子,搖頭晃腦,便似市場選購豬肉,揀肥挑瘦一般。

那為首的漢子被老者瞧得胸頭火起,但他乃是頗有身份的人,當下沉聲道:“請老先生替在下相相氣色如何?”老者沉吟良久,搖頭道:“閣下氣清不濁,相視充足,相君之麵,事業家庭兩旺,出人頭地,或為總是領袖人物。”

他說話語氣一改,竟變得客氣起來,那為首的漢子反倒不好發作,伸手囊中揀著塊碎銀拋在攤桌上,淡淡地道:“多承指教。”



那老者歎息道:“可惜呀,可惜!”那為首漢子正欲離開,聞言駐足道:“老先生尚有何指教?”那老者又道:“可惜呀!可惜。”

那為首漢子不再理會,對另外兩個漢子道:“快去啦,待會去晚了又要挨老爺子罵。”

他說罷引馬欲去,另外兩人已經騎馬走了,那老者一拂袖道:“這位爺台請回,這銀子老夫不能收。”

那為首漢子雙目一睜,瞪著那老者,半晌不言不語。

那老者歎息道:“老夫豈能收死人銀子,這筆債日後那裏去算?罷!罷!罷!迷津該當有,不點無心人!”為首漢子聽那老者胡言亂語,心中極是氣憤,仔細打量那老者,一臉老態龍鍾,分明是個糟老頭子,何曾有一絲異樣?一提韁繩,一夥人得得而去。

那夥人走了不久,又過了數批騎士,還有一些轎子,那擺相攤的老者愈看愈是心驚,心中尋思道:“這些人怎的個個都是凶煞之氣直透華蓋?分明是趕去送死,再也活不了啦!”他默運神機,閉目推算了一會,卻是茫然。



雖然有些蛛絲馬跡,但並不能連結起來,他暗暗歎口氣道:“天道難窺,天道難窺!”那老者對於自己相命之術極是自信,但此刻竟是動搖信心,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天兒,咱們已經到長沙城了。”

另一個少年人的聲音道:“很熱鬧啊,爹。”

老者睜眼一看三個衣著樸素的人正要從相攤前走過,那少年麵如冠玉,鼻直口方,同行的夫婦天庭暗淡,急忙開口叫道:“慢!”少年轉身過來,連忙一揖:“老人家,是叫我們嗎?”老者定睛看那少年,過了良久,一把攤開少年左手,飽蘸濃墨,在少年手心急速寫了個大大的‘隱’字,道:“今夜有事,伸開左手,迅往東方逃命,老夫泄漏天機,罪遭天譴,信不信也由得爺台。”

少年呆住了,那對夫婦也走過來,欲待仔細詢問始末,老者卻如石雕木刻,再無言語。

隻好取出一小塊銀子放在桌上,一家人忐忑不安的走了。

※※※少年緊握左手,一步一回頭的跟著父母走著。

周圍人越來越多,街道越來越繁華,大約行了兩三裏路,周圍忽然寧靜下來,忽見街邊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一個獸頭大門,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

正門卻不開,隻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

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寫著“蘇府”兩個大字。

還沒到門前,就有人叫起來:“快告訴老爺太太們,三姑奶奶和葉姑爺回來了。”

少年一家人跟著其中的一個人,不進正門,隻進了西邊角門。

走了數十丈,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遊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

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麵的正房大院。

正麵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遊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

台階之上,坐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一見他們來了,便忙都笑迎上來,道:“剛才大家還在念著,沒想這麽快就來了。”

於是有人爭著打起簾籠,一麵聽得人回話:“三姑奶奶和表少爺到了。”

進得庭來,但見兩列茶幾擺開,幾個錦袍華服的老爺太太紛紛站起來,爭著過來問候,七嘴八舌,一時簡直無法回話。

稍微靜下來片刻,昊天被父母領著一一跟諸位長輩見禮。

五年前來的時候少年還小,分不清楚誰是誰,這次他終於明白了,哪個是大舅舅,大表哥,也知道了天下聞名的蘇家七進士。

“怎麽沒見老爺子啊?”昊天的母親問。

蘇家老太太十年前就去世了,隻有老爺子在,今年已經九十九歲了,是六十年前的進士,聽說最近依然精神矍鑠。

“老爺子閉關了,最近不知道在修煉什麽。

兩個月前老爺茶飯不思,後來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讓任何人打擾。

到今天有七七四十九天了,也該出來了。

不過應該沒什麽事,今天早上還聽見他自言自語的聲音。”

大舅爺回答。

由於老爺子以前同樣的閉關也有過幾次,所以大家也不在意。

屋子裏逐漸熱鬧起來。

天色漸漸黑了。

冬天的白晝實在太短。

粗如兒臂的紅蠟燭點起來了。

人們也聊的有點累了,夜幕下,屋裏屋外都很平靜。

忽然有人走過來,叫著道:“張管家,不好了,馬廄裏的馬忽然全死了。”

“什麽?”不但是管家大吃一驚,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這次來的人不下一百,馬匹也有六七十匹,怎麽可能都死了啊?管家急忙衝出去看。

等了一刻鍾還沒有回來,屋子裏變得靜悄悄的。

“小馬,小陸,你們去看看怎麽回事。”

大舅爺吩咐兩個下人。

兩個年輕人答應一聲走了出去。

又過了良久,還是沒人回來。

大家都盯著門口,一動也不敢動,這時一個老人走進來,頭發胡子全白了,麵色晦暗。

“老爺,老爺出來了!”老爺子走進來,兩手微微發抖,一雙眸子,先注視著三堂兒子,兒媳,然後是三個女兒女婿,遂即又移向下一代幾個孫子外孫。

他喘息著不發一言,隻是靜靜地看著,仿佛急欲要觀察出一些什麽似的,看著,看著,他不禁淌出了眼淚!大舅爺似乎由他的目光裏看出了不妙,他驚異地道:“爹,你有什麽話要囑咐嗎?”老爺子說道:“不……不……是我的眼花了……這是不可能的事……”各人俱吃了一驚,感覺到一派陰森!昊天的母親毛骨悚然地道:“爹,你看見什麽了?”老爺子全身顫抖著,那雙迷離的眸子不停地在每個人臉上觀察著,形態越加的驚嚇,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見了鬼!“不……不……我看錯了……”他不停他說道:“是我的眼花了……”忽然,他眼睛接觸到了身後的葉昊天。



這個人,居然使他緊張的神態忽然定了下來:“噢!”他長長地籲了一口長氣,說道:“昊天,你過來……讓我好好地……看看!”葉昊天平頓了一下,心知老爺子這麽做必有原因,當下應了一聲,把身子轉向老人正麵。

兩張臉至為接近,老爺子的那雙眸子,在一陣震驚之後,忽然展示無比的喜悅!麵對著他的這個少年,有著沉毅的一張臉,發黑而濃,目深而邃,在舉座皆驚的現場,隻有他還能夠保持著原有的一份鎮定。

然而這些似乎並不是老爺子所要觀察的,他流離的目光,隻是注視著他開朗挺出的印堂,繼而觀看他遺飛的雙眉……看到這裏,老爺子臉上的喜悅,益加顯著的表露出來,他顫抖著伸出了一隻手,扳在了這個並不十分熟悉的外孫肩上,這時他喘得更厲害了。

葉昊天道:“姥爺,你有什麽話,要囑咐我嗎?”老爺子目光遲滯著掃向室內各人,卻是期期難以出口。

葉昊天頓時心內雪然,隻是他雖然窺知了老爺子的內心涵意,卻因秉性忠厚,一時也難以代為出口。

當然,明白老爺子這番內心涵意的並不止葉昊天一人,大舅爺頓時有所領悟。

他立刻道:“爹,你老是可有什麽話要單獨關照葉昊天可是?”老爺子淒慘地看著他,緩緩點了一下頭。

各人頓時明白了這位老人何以遲遲不曾出口的原因,彼此不禁對看了一眼。

大舅爺後退一步,深深一禮道:“既然這樣,我們先行退出,容爹交待完畢之後,再行參見,可好?”老爺子微微點了一下頭,他雙目微合,兩行眼淚,汩汩淌出!這番舉止,使得在場各人心中都暗吃一驚,隻是老爺子既有命令,不敢不遵,相繼行了一禮,紛紛魚貫步出大廳。

各人俱都默默無言地退守在大廳門外。

老爺子容各人退出之後,才又緩緩睜開了眼睛,緩緩從懷裏取出一個錦盒,打開裏麵又有一個金色的小盒,又打開,裏麵有一層蠟紙,分開蠟紙,一個晶瑩透亮的丹丸呈現出來,屋子裏頓時有一種紛蘊的香氣。

老爺子伸手遞給昊天,急速的道:“吃下去。”

葉昊天遲疑了片刻,看著老人迫切的目光,隻好吞了下去。

剛剛吞下,就覺得腹內一股暖流,非常舒暢。

“這樣我雖身死,也就無憾了!”老爺子的聲音幾乎已經沙啞。

他喃喃地道:“昊天,你可知我單獨要你留下來的道理嗎?”“外孫愚昧!”葉昊天道,“姥爺必然有要事囑咐外孫。”

“我當然有……事要囑咐你,最主要的是因為……你是蘇家唯一能夠活著的人……”葉昊天登時大吃一驚,惶恐地道:“姥爺,這句話請恕外孫聽不明白。”



老爺子涕淚交流,沙啞著聲音,說道:“那是因為……你的舅父,表哥,父母難逃大劫了,隻有你……隻有你一個人,或許能逢凶化吉……”葉昊天呆了一下,內心的沉痛,猝然升起,隻是直直地看向老爺子,一時卻無以置答。

老爺子微弱及複沙啞地道:“那是方才……我由你們麵相上複以先天易數推算出來的,我生平閱人多矣……這一次也不會有什麽意外……所以……孩子……”他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己緊緊地抓住了葉昊天。

“你的活著……對我們蘇家該是何等的重要……”老爺子沙啞著道,“隻有逃過了眼前之難,才能再得徐圖匡複大計!”葉昊天至為痛心,一想到全家各人俱將喪命,內心真有說不出的悲忿、沉痛!“姥爺!”他傷心地道:“難道眼前這步劫難,就不能化解了?”老爺子緩緩地搖著頭,聲嘶力竭地道:“記住我的話……目前再也沒有一件事,比活著更有價值……須知敵人武功高深不測……你必須要設法深入了解,知彼知己……才是製勝對方唯一的途……徑!”葉昊天道:“外孫記住了。”

老人輕歎一聲道:“你知道剛才吞下的是什麽,這是我珍藏半生的‘龍虎續命丹’,可以增長功力二十年,還可以避百毒。

五十年前我作吏部員外郎的時候,因緣湊巧救了丹道大師抱樸生的孫子一命,他給我這顆丹丸,說是五十年後我家有大難,有這顆丹丸才可能延續香火。”

葉昊天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老人眼淚流了下來,歎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對相人之術有點自信。

你的舅父,表哥,即使服了此丹也沒用,我們家隻有你一個人可以逃出去,看到機會千萬莫要回頭,十年之內不要回來,十年之後或許會有轉機。”

葉昊天忍不住熱淚滂沱墜下,早上相士的話似乎得到了證實。

老人悲歎道:“我們蘇家一門七進士,交友滿天下,尋常人物不會跟我們作對,這次恐怕權臣奸佞暗下的毒手”。

老人哆哆嗦嗦,又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包袱來,交給葉昊天,再次叮囑“等機會速走,千萬莫回頭”,然後對門外的人道:“你們進來吧。”

門外諸人魚貫而入,盯著葉昊天淚光森森慘淡的臉,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老人將手放在桌上的銅碗上。

那個銅碗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沒有人敢動過。

老人將銅碗左擰三圈右擰兩圈,但聞院子裏一聲巨響,估計整個長沙城都能聽見。

一個巨大的禮花噴上天空,五顏六色久久在天空盤旋。

老人道:“我們蘇家大劫已至,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說話時候外麵進來數十個彪形大漢,為首的道:“老爺,不知道有什麽事?”老人看著這些家丁,還沒回答,又進來五六個高矮不一形態各異的人,其中一個身著一身麻衣,麵色嚴肅,在那裏一站,就像一尊佛像。

看到他,老人不禁稍微舒了一口氣,道:“孫師傅,沒想到能見到你,你雲遊四海,能夠趕過來,是我們全家之幸啊。”

百十人都看著麻衣人,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麻衣人淡淡的道:“孫仙屏願為老爺效勞。”

眾人哄然一聲:“孫仙屏,二十年前的武狀元,十年前中州論劍的十大高手之一”,“這下蘇家有救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

孫仙屏鄭重的道:“我是禁閉呼吸從外麵來的,大門以內二十丈已經滿布九幽白骨散,沒有人能夠出去了。”

“九幽白骨散”,江湖三大絕毒之一,眾人臉上一片絕望。

忽然起了一陣風!大家看見兩個綠衣漢字抬著一個大紅的棺材,正向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兩個漢子二十八九歲的年紀,青白臉,吊客眉,高高瘦瘦的個頭兒,乍看上去真像吊死鬼似的。

棺材裏不斷冒出淡黃色的煙霧。

一個家丁衝了出去,還沒到棺材十丈之內,砰然倒下了。

孫仙屏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跟著他的是那五六個形態各異的人。

與孫仙屏同來的兩名年青人飛速衝了上去。

他們的身子原是奇快無比,隻是方一距離棺木五丈開始,驀地,他們的身子就像是忽然被冰鎮住了一般,一刹時麵色慘變,汗如雨下。

緊接著,這兩個人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之下,全身萎縮著倒了下來。

孫仙屏猝然吆喝道:“且慢。”

剩下的三人停下腳步。

在場雖有這麽多人,卻是沒有一個人開口出聲,僅有的聲音卻是來自圈內倒地的三人。

那個家丁倒下最早,自然是受創最重,隻見他臉色黝黑,青筋暴現,蛇也似地伸縮著,顯然處在無比的痛苦之下!他扭動著軀體,咽喉裏發出了痛苦的一種呻吟。

可能因為聲音受阻不出,而變成了一種悶啞的吼叫。

忽然他翻過身來,膝行了幾步,終因力不從心再次跌倒,大股的紫色濃血,由他眼耳口鼻怒溢而出。

又是一條人命的結束!***裏另外兩人,顯然正在步他的後塵,也正向死亡邁進!孫仙屏探手入囊,摸出幾顆丹丸放在口中。

背上解下自己的斬龍劍,微微一頓,遂即向棺木踏近。

孫仙屏踏的極慢,每一步都運足功力,地上的青磚都成了粉末,他的臉上放出金光。

不單是臉上,逐漸的他周圍一丈之內都彌漫著金色的光芒。

“玄陽神功,他的玄陽神功終於達到第九重了”旁邊的一個老者驚歎道。

孫仙屏逐漸靠近棺木,隻有五丈了,他感到了一股冰冷的壓力。

逐漸隻有三丈了,壓力越來越大,玄陽神功的光芒被壓成扁圓形。

每前進一步都變的極其困難。

他深吸一口氣,功力提足十成,終於接近到棺木兩丈以內,玄陽神功被壓的竟然向裏凹陷,形成一個致命的缺口。

他已經不能再前進了。

手裏的斬龍劍被祭起來,飛速的向棺木射去,看那力度,應該能把棺木攔腰斬斷。

然而飛劍越來越慢,到達棺木一尺的地方竟然停住了,孫仙屏催動功力,那飛劍在空中抖動著,依舊欲進不能。

忽然一隻幹枯如柴的手伸出來,一把握住飛劍收了進去。

飛劍被收,孫仙屏募然噴出一口鮮血。

神色忽然萎頓下來。

正在這時,一道銀光從棺木中飛出,直奔孫仙屏而去,孫仙屏見勢不妙,急退五丈,身型飛在半空,那道銀光竟然跟蹤而至。

孫仙屏快如鬼魅,化成一陣清風疾飛向院外,那銀光驟然加速,但聞一聲慘叫,孫仙屏人頭落地。

漫天血雨中,一個拳頭大小的小人鑽入地下,瞬息不見。

滿屋啼哭聲響起,一百多人已經嚇倒一半,葉昊天的父母依然站立,擋在兒子前麵。

老爺子從後麵一拉葉昊天,踢開腳下的一個蒲團,下麵是一個黑沉沉的地洞,葉昊天身子一沉落入洞底。

蒲團一下又蓋上。

耳聞外麵哭聲一片,尖叫聲,哀號聲此起彼伏,由高到低,盞茶功夫漸漸平息。

一個陰冷的聲音道:“看看是不是還有活的?”片刻另外一個聲音道:“主人,沒有了。”

“清點人數!”那個陰冷的聲音道。

“報告主人,有一百五十二人人”。

那陰冷的聲音說道:“還差一人,仔細找找,不能讓一人漏網”。

葉昊天在洞裏定睛觀看,發現一條巷道,彎彎曲曲不知道通向哪裏。

這時蒲團被發現,一道光線透進來。

有人跳了下來。

葉昊天急忙躲在一個角落,伸出左掌,亮出那個大大的隱字,那人飛速的從他麵前略過,隻差三尺,竟然沒有發現他。

他輕輕提步向前走,大約五十丈以後,他發現了地道口,外麵傳來說話的聲音:“主人,地道裏沒人,我已經灑下了九幽白骨散和無影之毒,就是老鼠也該絕跡了”。

那陰冷的聲音道:“怎麽會差一個人呢?難道統計錯了?算了,我們撤。”

葉昊天伏在洞裏一動也不敢動,耳聞腳步聲遠去。

過了良久,那陰冷的聲音又響起來:“看樣子是真的沒有活的了,這是大人交代的人員畫像,再核對一下屍首,看看缺什麽人,然後把蘇府全部燒了,你們兩個就給我守著,有可疑人物格殺勿論。”

“是!”,有人答道。

一片火光升起來,黑沉沉的夜晚格外耀眼,火勢越來越大,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紅色,整個長沙城都驚動了,卻沒人敢出門去看個究竟。

葉昊天首先將左手伸出洞外,展示出那個黑黑的“隱”字,然後悄悄探出頭來,但見一個人注視著火光熊熊的大廳,那個棺木已經不見了。

他輕輕的爬出洞來,躡手躡腳地向大門走去,一路之上但見幾個丫環倒在路邊,早已氣絕身亡。

大門口還有個人守在那裏,正是兩個抬棺木的人員之一。

看他在那裏肆無忌憚的站著,根本沒有離去的意思,也不怕有人看見他。

葉昊天猛然醒悟,大門內外二十丈已經布滿九幽白骨散,所以那人根本不怕有人會來。

眼看東方已泛魚肚白,葉昊天決定不再猶豫,他將左手伸在前方,輕輕的從那人身前五尺外走過。

他走的極其緩慢,沒有一點點聲音。

那人睜著大眼竟然沒有覺察。

漸漸走出大門二十丈,葉昊天逐漸加快步伐,直奔東門而去,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天已經放亮了,當他到達東門的時候城門已開,城門口的兵丁明顯比來的時候增加了很多倍。

正在仔細盤查過往的人眾,一邊盤查還一邊看著一張圖畫,似乎是某個人的影像。

葉昊天略顯遲疑,看看左手的“隱”字,竟然比昨天淡了一半,他不敢再停,依舊伸出左手,筆直向城門走去,三十餘兵丁竟然沒有一個人攔住他,就像沒有看見一樣。

他走過那拿著圖畫的人跟前,放眼過去,那圖畫上竟然是自己的模樣!嚇得急急離城而去。

葉昊天一路向東,狂奔了一個時辰,大約離城已有三十餘裏。

低頭看時,手上的字跡已經淡的看不見了。

環顧四周,但見滿目荒涼,了無人煙。

他坐在一個小山坡上,遠望已上三竿的太陽,心裏一陣迷惘。

一個歡快的家就這樣沒了,無比疼愛自己的父母沒了,一門七進士的大家庭就這樣煙消雲散,自己還在被追殺之中,到底是為什麽?自己何去何從?報仇嗎?目前看來是沒有希望的了。

還是外祖父說的對,生存,生存是當前第一要務,隻有活下來才有希望。

想到這裏,他記起老爺子交給自己的一個包袱。

急忙探手入懷,將包袱取出來,小心的打開,首先看到的是一張信箋。

攤開一看,上麵寫著:“老夫蘇洵安,行年九十九歲,近夜觀天象,大勢不妙,蘇家恐有滅門之禍,唯其時機不定,其因不明,化解之道難覓,急切難以周詳。

略思百年之身,可傳後世者有三,一為三卷,乃三十年前編纂的內閣大學士王陽明所贈,據其所言藉此可知仙路可憑,然餘得時已過花甲之年,難以修煉,更兼言簡意澀,未及基礎,無從煉起,故蹉跎歲月,難有小成。

二為圖畫一張,係吾二十年前審閱提及書目時所見,該書為先秦古舊之遊仙記事,內有此圖。

餘推想十餘年未盡其解,然料定乃藏寶圖也,有通靈寶玉和乾坤錦囊,然究在何處尚不得而知。

三為五十年前好友千麵鬼醫所贈麵具兩張,若幹年間未曾一試,然觀其製作精良,危機時或可一用。

此外尚有銀票若幹,小心使用。

嗚乎哀哉,蘇門七進士,交遊滿天下,一朝浮雲散,萬事皆成空。

盼後人低調處世,順其自然,此仇能報則報,難成則罷,莫要強求,千萬小心。”

筆跡潦草尚新,想來是老人家昨晚倉促寫就。

葉昊天先找到那兩個麵具,一個是四十左右,麵色灰黃,極其普通,另一個大約二十五六,麵色蒼白,似乎營養不良一樣。

麵具很大很薄,摸上還有彈性。

他先把麵色灰黃的麵具戴了上去,仔細摸索,麵具上至發際,下至肩胛包連頸項,可以說是巧奪天工。

尤其是穿著長衫,又有頭發掩飾,根本看不出來。

略微查看銀票,發現有十兩,百兩,千兩,甚至十萬兩的,每種都有十張左右,沒有細點,又重新包好。

餘下就是三卷經書,藏寶圖卻不知道在哪裏。

葉昊天打開經書查看,發現全是歌訣,之乎者也,不知所雲,看來要花時間推敲了。

在經書的後封皮有一個羊皮小袋,裏麵有一張帛書,看來就是老爺子說的藏寶圖了。

那是一座山,孤零零的,左麵有一條小溪,陽光將山影投入小河水麵,一隻仙鶴揚著頭,不知道看向哪裏。

圖下麵有幾句謁語:“北海之南,東山之西,大澤之東,長河以北,寶玉通靈,錦囊乾坤”。

這樣的小山實在太多了,看來要從謁語裏找。

葉昊天靜坐良久,難解其意,眼看日已偏西,枯樹昏鴉,無盡淒涼。

想起昨日此時,父親還對自己說“明年送你到嶽麓書院…”今天語猶在耳,人已作古,無限悲哀湧上心頭。

募然一個念頭衝上來“嶽麓書院,對,就是嶽麓書院,天下五大書院之一,藏書百萬冊,當年三千卷修訂完工之後,謄寫六部,天下五大書院和內閣學館各一部,到那裏應該能找到的基礎功法,還能查一下藏寶圖所描寫的那些地名到底在哪裏。

對,就到嶽麓書院去。”

打定主意,葉昊天離開荒野,來到一個小鎮,找了個小店住下來。

他知道每年正月初九,嶽麓書院開門招收新人,他要在那個時候扮作外地的學子進入書院。

現在正好還有一個月。

他要消磨掉這一個月的時間。

吃晚飯的時候聽見人們議論紛紛“哎呀,你知道嗎?蘇府一百多口人全死了阿,造孽阿。

據說是失火了,還有瘟疫,連前去查看的人也死了十多個,現在沒有人敢從蘇府門前走啊。”

“哎,聽說官府也在追查蘇家啊,說是叛逆啊,可能是畏罪自焚吧,可憐啊。

“真可憐,蘇家名聲不錯啊,怎麽會?老天不開眼啊”。

議論聲音很低,還是清清楚楚的鑽進葉昊天的耳朵裏,他心如刀割,胡亂吃了幾口飯就回房間了。

葉昊天打開,先從頭到尾翻閱一遍,發現沒有一幅圖畫,全是築基,爐鼎,鉛汞,嬰兒,元嬰,出竅,寂滅,大劫,虛空之類的詞匯,語言艱澀,其意難明。

全文約五萬字。

葉昊天花了一個時辰才將其勉強背誦下來。

又花了一個時辰仔細琢磨,心裏模糊有個印象,卻又說不出是什麽。

此後的十天,葉昊天一直沉迷在裏。

臘月二十,葉昊天回到長沙城。

城門依舊,兵丁跟往常差不多了。

他的圖像被掛在城頭,隻不過沒幾個人去看,因為那裏掛著的少說也有二十餘張,都是江洋大盜,采花**賊之類。

他戴了麵具,從容進入城門。

進了城,先找了一家普通的客店安頓下來。

他按捺下想回蘇府查看的念頭,因為可能還有人在那裏監視著。

他唯一想做的是找到那個算命的老人,那不是一個普通的算命先生。

因為那靈符竟然能瞞過棺木中的超級高手,可見他在符咒方麵的研究非比尋常,說不定是符界元老。

葉昊天滿城尋找,過了五六天也沒有找到。

隻得放棄。

年關已近。

家家戶戶都在忙碌著,外出的人逐漸減少。

往日喧鬧的街道清靜下來,清脆的鞭炮聲卻傳入耳中,其間夾雜著兒童的歡笑聲。

葉昊天遙望城南如黛的遠山,心頭湧出幾句話“南山何其悲,鬼雨灑空草,長沙夜半秋,風前幾人老”。

“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雪花飄飄,銀裝素裹,室內火爐難敵門縫裏湧入的寒氣。

在別人的歡聲笑語中,葉昊天一個人在客店中度過了他有生以來最冷的年關。
 樓主| 發表於 2022-1-27 11:25:03 | 顯示全部樓層
2、嶽麓攻書解迷津,華山求寶攀絕壁

正月初九。大雪還未化盡,嶽麓書院門口聚集了上千的學子。這些學子都是全國各地趕過來的。大多是湘贛人士,也有川陝豫皖的書生,甚至有人不遠萬裏從嶺南趕來。因為嶽麓書院為天下五大書院之一,每屆的進士大比都有十餘人入圍,在百人的進士中比例極大。所以天下聞名。書院收費極貴,三年學習要交五百兩紋銀,單是報名費就要十兩銀子。然而每年想入嶽麓書院的人還是有幾千人,畢竟一旦高中進士,飛越龍門,就可以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但想進書院卻不是那麽容易,因為每年嶽麓書院隻收兩百人。今年已經報名的有兩千八百人。外麵的千餘人是還在等待報名的,估計總數將有四千人。葉昊天也在等待報名的人裏麵,今天他戴上另外一個麵色蒼白的麵具,身著一襲藍布長衫,長衫半新不舊,洗的略微有點泛白,肘部還有個大大的補丁。他排在隊伍的中間,報名的時候用的是李昊。交了十兩銀子,領到一個號碼,寫著三千四百二十一號。有人通知他明日上午巳時來初試。今年的考試分初試,複試和麵試三關。第二天早上,葉昊天緩緩用完早餐,慢步來到嶽麓書院考場,這是一個可坐千人的大殿,擺滿了一排排的桌椅,可以隨便入座,裏麵早早地坐了很多人,隻有寥寥幾個空位。葉昊天在後排找個座位坐了下來。等了片刻,有個老先生走到前台宣布巳時已到,考試開始,限時一個時辰,然後朗誦了幾條考試紀律,大體是交頭接耳者,試圖抄襲者一經發現取消資格。試卷發下來,葉昊天略一瀏覽已知大概。共有三十個題目,每題一句話,有個空格需要填寫。分別取自詩、書、禮、樂、易、春秋、論語、中庸、大學等。比如第一題極其簡單,取自,

“關關(),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多人一看第一題就樂了,每個人都露出笑意,考場略顯輕鬆,不過漸漸的大家就笑不出來,因為有的題目實在難答。比如有一題出自,

“天發殺機,鬥轉星移;地發殺機,()”。葉昊天從容不迫,一一答出,至最後一題出自

“君子貧窮而誌廣,富貴而體恭,安燕而血氣不惰,勞倦而()”。他知道應該填容貌不枯,故意寫成容貌不俗。他不想過於引人注目。盞茶功夫他已完成。抬頭看時,有人抓耳撓腮,有人揪發垂首,有人抬頭望天,有人閉目苦思。他略待片刻,按規定將試卷翻過來扣在桌上,緩緩起身,離開了考場。一夜無話,第三天是正月十一,晨時,葉昊天來到書院門口,已經有很多人在看榜。幾張大大的紅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號碼。從一號到三千九百八十號的成績都羅列出來。二十五分以上者入選,共有八百三十二人,凡是入選的人員名字全部列出,未入選人員則隻有號碼沒有名字。葉昊天得分二十九分。滿分的竟然有兩個,一個叫羅開山,一個叫殷東平。然後是複試。複試要求寫一篇文章。題目是

“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這是考中庸之道了。限時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其實很短暫,因為進士大比是六個時辰。眼看時間匆匆,眾人都在奮筆疾書,他卻遲遲難以落筆,家族大劫,滿腔憂怨,何為中庸?眨眼一個時辰過去了,葉昊天不再猶豫,手腕輕抖,蠅頭小楷源源不絕。當他停下來的時候,發現竟然隻用了半個時辰。待墨跡略幹,他轉身離開考場,絲毫不願回頭。兩天以後,正月十三日,嶽麓書院入選的兩百人名單已經出來了。葉昊天排在第五位,前兩位竟然還是羅開山和殷東平。考試並未結束,最後是麵試。雖然這兩百人已經可以全部入選,但還要經過麵試挑出最優秀者。最好的四十人進入準進士班,剩下的一百六十人進入準舉人班。準進士班人員將配備最好的教授,可以自由查看一切圖書資料,學費減半,但要求考中進士十年後捐獻學院銀子兩千兩。到葉昊天麵試的時候,題目很簡單。三位教師在座,一個筆錄人員。首先主考教授問“你是哪裏人士?”葉昊天不慌不忙回答



“嶺南人”。教授道“我看了你的文章,文采飛揚,才華橫溢,比第一第二的文章還好,唯一缺點是略有滯塞之感,似乎意氣微有不平”。葉昊天答道“學生久居嶺南,地薄民苦,眼見汙吏橫行,心內頗為不平,更兼長途跋涉,中途染病,故失平和中庸之道,望老師見諒”。主考老師看了看他蒼白的麵色,未再詢問別的,隻是勉勵了他幾句,發給他一個金色的牌子,告訴他已經進入準進士班了。準進士班的學子休息的地方每人一個房間。準舉人班卻是兩人一個房間。學習很簡單。每天上午巳時開始,上課一個時辰,專門有教授講解進士大比需要知道的學問,其餘時間自由安排。平時有問題可以去問教授。葉昊天到書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藏書館在哪裏。有人告訴他,離宿舍很近的一棟竹林掩映中的小樓就是。他掛上證明身份的牌子就向那小樓走去,沒有攜帶任何筆墨紙硯。藏書小樓有兩個管理人員,一個是留著長髯隻有一隻眼睛的的老夫子,還有一個年輕的夥計。葉昊天向他們展示了金色的牌子,他們就打開藏書室大門讓他進去自己翻閱。藏書室有二十餘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有很多高高的書架,書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房間裏還有一些桌椅,那是供人翻看圖書用的。藏書分為經史子集四大類。葉昊天直奔集類藏書室,很容易就找到了三千卷,三千卷幾乎占了一個房間的大半部。葉昊天一頭紮進書堆裏,從頭翻閱起來。他翻閱的並不快,一個時辰才看了五卷。但這五卷他已經全部記在心裏。這是過去一年練出的能力。三千卷第一卷就是老子的。葉昊天早已把這本書倒背如流,然而這裏卻有新的解釋。比如第一章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說的是修道的方法,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要用似有似無的意念觀察丹田微妙的變化,丹田的修煉是修道的根基。十天以後,葉昊天找到一本,那是一本仙佛合宗的書,是一個高僧和一個道長合著的,基礎功法闡述得非常清晰明白。初級功法有那樣幾步,第一步是築基,然後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再以後就比較模糊。葉昊天仔細記熟了全文,立即開始修煉。築基是說意沉丹田,先把丹田鞏固拓寬,做好煉精化氣的準備,築基完成的標誌是丹田微穩。葉昊天收斂精神,意沉丹田,發現小腹溫暖,就像有一團火洶湧澎湃,築基竟然早已完成。他略思片刻,想起曾服用過龍虎續命丹,當時老爺子告訴他服了丹可以增長二十年功力。看來果然不虛。葉昊天決定直接進行第二步功法。煉精化氣的要求是以丹田為爐,意念為火,呼吸為風,先天之水為原料,煉出先天真氣來,最後先天真氣能貫通奇經八脈,十二正經,是謂貫通大小周天。這部功法最快需要十年,大多數人窮其一生均未成功。葉昊天意守丹田,感覺丹田豐盈,真氣鼓蕩,就像曾經修煉了很久一樣。他意念輕轉,真氣竟然能貫尾閭,過腰背,上頸項,然後在頸項處停下來,差一點不能到達泥丸宮。看來還是缺了點火候。葉昊天繼續閱讀有關書籍。在呂洞賓的著述中他找到這樣一句話,要想功力快速增長,必須



“蟾光終日照西川”。是說每時每刻都要留一分意念在丹田,一分意念足已,關鍵是丹田微溫,火過強則丹毀,過弱則丹冷。由於沒有間斷,此法比常見的每天子午兩時練功方法快捷五倍。所以他可以一邊翻看書籍一邊練功。三千卷花了他差不多兩個月才看完。這時他對整個道家煉丹有了比較詳細的了解。不過他在藏書中沒有發現三卷,估計那三卷是黃賞編纂完道藏以後的自己總結的。仔細回想,他果然發現了新的不同的東西。每天一次的授課葉昊天都按時到場,授課的先生據說是國子監告老回鄉的教授,有著幾十年進士閱卷的經曆。講的內容也與眾不同。他講的不多,每次隻有半個時辰。比如講,他隻講了幾個要點,然後就是讓大家作文。每五天一篇文章。葉昊天每次都草草完成,給的分數也隻是中等。準進士班確實人才濟濟。最傑出的還是羅開山和殷東平。羅開山一張國字臉,年約二十七八,看上去為人很豪爽。殷東平則略顯沉穩,似乎城府很深。學生的日子比較單純,大家沒有利害關係,所以彼此相處還比較融洽。一日教授講解對聯。對聯是殿試常見方式。教授出的對聯上聯是“日月為明,明人不做暗事”。這是一個拆字聯,且後句是個反義俗語,有一點難度。羅開山搶先站起來說,朗聲道

“一人乃大大才豈能小用”。教授點頭認可,目光瞄向殷東平,殷東平也站起來低聲說

“人言難信,信口必起疑心”。教授也點點頭,然後叫

“李昊,你說呢?”葉昊天過了半晌,看沒人起來,大家的目光都瞄向自己,才想起來自己是李昊。他因為上課時經常一言不發,所以忽然被叫到名字,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趕緊站了起來。教授道“是不是白日做夢,想著家裏的娘子啊?”眾人哄堂大笑。葉昊天略作道歉,然後平靜地道“我的下聯是:古木雖枯,枯枝可發新芽”。教授鼓掌讚許“此聯意境高雅,好!”眾人也很佩服。授課結束,羅開山走過來,拍了一下葉昊天的肩膀,道“兄弟,你才華很高,不知為何平日很少發言?”葉昊天道“小弟久居嶺南,來此倍感新鮮,諸位仁兄才高八鬥,小弟不敢開口啊。”羅開山瞪了他一眼,然後笑道“不用這麽謙虛吧?我看你是有什麽心事才對。”此後葉昊天跟學生們加強了來往,跟羅開山更成了好兄弟。通過了解,他發現殷東平為人也不錯,隻是可能以前受過挫折,所以比較謹慎一些。時光如梭,轉眼半年了。葉昊天白天泡在藏書室,夜裏則跌坐練功,他已經很容易就可以調控意念上泥丸下重樓,不但任督二脈已通,奇經八脈也隻差陰蹺和陽蹺二脈了。他感覺身體有了明顯的變化,以前跳起來隻有三尺,現在輕輕一縱可達一丈。所以圖書架最上層的經書他已經不用梯子就可以輕輕取下再穩穩放回去。力氣也大有長進,有一次動作稍大竟然用手指把硯台捏的凹陷下去。所以他平時都小心翼翼,隻有夜深人靜的時候稍微舒展一下筋骨,但也不敢放縱自己。三千卷他已經讀完了。他現在每天要做的就是思考藏寶圖所描述的到底在哪裏。

“北海之南,東山之西,大澤之東,長河以北,寶玉通靈,錦囊乾坤”。老爺子說藏寶圖來自先秦的古書。所以他要把秦代以前的資料全部閱讀一遍。每天要作的事就是在眾多的古籍裏尋找



“北海,東山,大澤,長河”,日子單純,葉昊天卻不感到枯燥。因為他的修煉每天都有不同,元氣積聚日漸增長,每隔十天半月都會打通一條新的經脈,而每次打通一條經脈他都感覺力量增加兩成以上,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進步。先秦的古籍大約有二十萬冊,由於不需要全部背誦,他翻閱的明顯加快。即使如此也花了他近一年的時間。終於完成了。他找到了三十個北海,十九個東山,五十四個大澤,七個長河。他把這些名詞排列組合,排除了大多數,最後找到了十四個區域。其中有八個區域明顯太大了,不可能作為定位。還有三個不是非常合理。最有價值的區域有三個,一在巫山,一在華山,一在峨嵋。進一步分析他認為最有可能的是華山。先秦文化的中心在長安附近,那是幾千年中華文明的發源地。早期的仙人也可能在那裏。所以他決定到華山去。目前他還不想參加進士大考,嶽麓書院對於他來說意義已經完成,他必須離開了。然而夜晚聽著熟悉的風吹竹葉的聲音,他有了些許留戀的感覺。第二天,他向教授朋友告別,

“接到家書,父親病逝,需要回家奔喪,守孝三年,別了!有緣再見吧。”朋友們無比惋惜,葉昊天也不勝唏噓,忍痛作別。※※※仲夏時節,草長鶯飛。垂楊綠柳,乳燕投梭。葉昊天離開嶽麓書院,買了一匹普普通通的黃膘馬,準備了些幹糧,向陝西方向進發。由於是初次出遠門,他決定走官道。官道上人很多,騎馬的,趕車的,步行的,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官道的一個好處是不用擔心找不到宿處。每隔十八裏都會有一個鄉村,可以找到旅店。另外就是比較安全,攔路搶劫的人非常少見。葉昊天不急不徐的騎著馬,身上已經不是學子的長衫,而是生意人的短裝打扮。六月的中午比較炎熱,很多人走一會就會到樹蔭下休息。隻有他一直向前走,午飯隻是吃點自己帶的幹糧。到天快黑的時候才找個旅店歇息。他的奇經八脈已經全部打通,十二條正經也通了八條。這樣的熱天對他來說正是練氣的良機。看來不用兩個月就可以打通全身經脈了。那時候煉精化氣的功法就算大成了。趕到華山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正是炎熱的七月,七月如火,然而華山腳下卻有一絲陰涼的感覺。他把馬寄托在山下一個農家,獨自一人帶足幹糧上山了。華山十八峰,寶物到底在哪一峰呢?他取出藏寶圖再研究一下。首先要找到一條小溪。他在華山周圍轉了五天也沒有見到一條小溪。難道不是這裏?正在猶豫的時候聽見

“梆、梆、梆”的聲音,走過去一看,一個老樵夫正在伐木,一棵一尺粗的鬆樹才砍開了口就熱得滿頭大汗,斧頭一放,準備停下來休息片刻。葉昊天走上前招呼“老人家,辛苦啊!”老人看了他一眼

“唉,死老天,真熱啊!”。葉昊天撿起斧頭說道“我幫你砍兩下吧”,老人看著他還沒說話,他就輕輕掄起斧頭砍了下去。他不想嚇著老人,所以砍了十餘下才把樹砍倒。回來看時,老人已經張著嘴看呆了。葉昊天道“老人家,想跟您打聽個事”。

“好好,你說,謝謝你了,小夥子。”

“我有一個親戚說是在華山附近一個小河邊住,您知道這附道哪裏有小河嗎?”老人想了半天道“沒有,方圓三十裏之內沒有河,你親戚說錯了吧?”葉昊天抬頭看著山巔,過了一會問道“那山上有沒有泉水?”

“泉水倒是有的,在蓮花峰的後麵有一個小山,半山有一個‘酈泉’,泉水長年不絕,呼呼的向外流,我們喝的水都是那裏來的。”葉昊天問明了方位,連聲稱謝,又幫老人把樹木扛到山下,才向泉水的方向走去。



“酈泉”,在蓮花峰的北麵,那是一個不足百丈的小山,半山有一個平台,平台上有一個合抱粗細的泉眼,水流不絕湧出,先流到一個約有十餘丈大小的潭裏,然後向山下流去,但未到山腳就流進一個岩石的罅縫裏,所以在山下看不到水流。潭裏的水清澈見底,潭中央突出來一個清石,宛如一隻仙鶴高高地揚著頭。葉昊天一陣欣喜。

“就是這裏!”他心裏狂叫著。他圍著水潭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不出一絲異樣,想不出寶物在哪裏。如果在潭周圍,估計早就被人發現了。看來不在

“酈泉”邊上。他在潭邊坐下來,沉思許久,不得要領,一抬頭就看見那隻仙鶴,抬著高傲的頭,好像在譏笑他一樣。順著仙鶴抬頭的方向望去,是華山主峰蓮花峰的陰麵,那是如刀削出的懸崖峭壁,直上直下,高數百丈。他心裏忽然一動,仔細核對了仙鶴所指的方向,那裏約莫離山腳百丈,離頂峰三百丈,光滑如鏡的石麵上隻有那裏有幾棵小樹。

“那裏,最有可能的就是那裏!”他不由得叫出聲來。然而如何才能到那裏呢,從上麵用繩垂下嗎?哪裏有長三百丈的繩索呢?看來要從下麵攀爬上去了。然而他能行嗎?十二正經已經打通了十一條,還差足少陽膽經。而那條經脈對於攀岩來說無比重要。看來他要等一下了,作足準備才能上去。葉昊天回到山下借宿的農家,告訴他們準備在這裏多住幾天,好好欣賞華山的美景。然後他寧心定神,專心打通足少陽膽經,大約用了十天,終於成功了。他還準備了一把錘子,一根繩子,和若幹鐵釘。一個熱得如火的午後,華山主峰蓮花峰的百丈懸崖下,葉昊天開始了他驚心動魄的攀岩。開始二十丈他敏捷得像一隻猿猴,到五十丈的時候他感覺很吃力。雖然全身經脈已通,內力生生不息,但像這樣的攀爬消耗的內力遠遠超過了生成的速度。到七十丈的時候,他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內力運於右手,將幾個釘子按進岩石裏,將腰間拴好的繩子掛在釘子上休息片刻。低頭看去,山腳的小樹簡直成了小草,令人。心驚肉跳,手腳一陣發軟。過了盞茶功夫才回過點力氣。然後又運足內力向上攀爬,大約又爬了二十丈,還有十丈的時候他實在不行了,趕緊用錘子將幾根釘子釘進岩石裏,又掛在那裏休息一會。最後他終於爬到了有兩三棵小樹的地方。那裏有個小小的平台,似乎有一個洞穴,但被一塊大石封住了洞口。葉昊天休息良久,小心將大石移開,果然有一個很深的山洞。石洞入口不大,僅能躬身而入,他小心戒備著走進去。洞裏是一個巨大的石室頭頂上石鍾乳垂吊著千奇百怪!燦爛奪目!倒也有些可愛,忽然耳邊傳來一陣

“沙沙”的聲音!那聲音是有個活動之物的擦地聲!

“蟒蛇!”在寂靜中,葉昊天的心

“哈膨”跳個不停!

“沙沙……”的聲音繼續傳來!葉昊天全身勁力繃緊著,隻要不是一大群,他並不懼怕!不一會兒,他看到了,在一塊大青石後方,蜿蜒著遊出一條比手臂還粗的大蛇,紅頭白身!脊上有一溜小許黑色花紋,綠色眼睛。紅舌能仰長兩尺,前端開叉吞吐著。頭部高抬,前後上下晃動著,身子有三分之一是高抬起來的!蛇頭在五尺外閃電般的急襲而來!說時遲那時快,葉昊天心誌一頓,閉住氣,揚手一掌劈出,帶出一股冷風,竄上來的蛇頭,立即後縮再探身而入!那蛇扭著身子側攻上來撲向他的右手臂,哪知葉昊天左手張開虎口在等著呢!於是,蛇頭斜身疾探!攻向他的腰肋!葉昊天吐氣開聲,大喝一聲“殺!”如響起一聲焦雷,回聲

“隆隆!”雙掌合力攻出,擊在蛇頭之上!

“吱!”的一聲怪叫,那蛇在地上滾了幾下不動了。環顧四周,發現有一個人工開出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個石桌。葉昊天緩步走了過去,發現石桌上平放著一塊綠色的玉片,大約有兩寸見方,三分厚度,有一條金絲穿過,就像一個精致的項鏈。葉昊天將其拿起來掛在脖子上。他知道這大概就是

“通靈寶玉”了。寶玉不像一般的玉器那麽涼,有一種溫熱的感覺。桌上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麽材料做成的小袋子,不是布,不是帛,不是絹,也不是金絲,摸上去極其柔軟,拉一下又極其堅韌。葉昊天拿在手裏不知道有什麽用。他想,這大概就是乾坤錦囊了,隻有三寸大小,能裝什麽呀?要是能大點就好了。這樣想的時候,忽然看見錦囊就大了一些。他一下明白錦囊的價值。錦囊裏麵有一個玉簡,記載了錦囊的使用方法。這錦囊可大可小,可裝萬物,大至山巒,小到芥子。是天下最佳的儲藏和攜帶物品的器具。他想找到關於通靈寶玉的玉簡,找了半天卻沒有找到。倒是發現了一棵清香撲鼻的小草,小草有十三片葉子,長在石頭縫隙裏。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棵靈芝。百年以下的靈芝隻有三片葉子,每過兩百年會增加一片葉子,所以七葉的靈芝屬於千年靈芝,像這棵有十三片葉子,最少生長了兩千年。據記載,服下千年靈芝一片葉子就可以增長三十年功力。他謹慎地將一片靈芝往嘴中送去,方入嘴,已化成玉液瓊漿。清香入腹,有若美酒溫醇,腹內漸漸熱起來,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四肢百骸為之舒暢。靜坐良久,方將驟增的元氣收在丹田之中。然後他又吞下兩片葉子,感到千年靈芝的異能以比上次更凶猛倍增的來勢不斷洶湧澎湃,有若脫疆野馬般注進他丹田裏去,再貫入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四肢百骸,全身上下每一道大小經脈都充滿了內力。他跌坐不斷催動真氣運行於全身經脈,氣流的每一個循環,身上的經脈都似乎膨脹了些許。氣流愈轉愈快之後,忽又轉趨緩慢,如此由快變慢,由慢變快,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次和多少時間。最後終於平靜下來。他感覺很奇怪的是全身的骨骼有了些變化,身材竟然增高了幾分。睜目一看,整個天地都不同了。站在洞口,對麵山頭的樹林像變成另一個世界似的,不但色彩的層次和豐富度倍增,最動人處是一眼瞥去,便似能把握到每一片葉子在晨光中柔風下拂動的千姿百態。葉昊天閉上眼睛,內外的天地立時水乳交融的渾成一體。和煦的陽光從東方射來,投到他身上,從沒有一刻,他像目下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生命的意義。葉昊天將靈芝剩下的葉子小心地摘下九片,放在乾坤錦囊裏。留下一片葉子他沒有動。千年靈芝得天獨厚,生存不易,或許留下的一片葉子千年以後又能長成七葉靈芝巴,他不想這罕見的生物因自己而絕跡。這時,他忽然感到胸前掛著的通靈寶玉涼了下來。難道是因為自己服食了靈芝功力增加了,所以感覺發生了變化?他摸了一下周圍的岩石,涼涼的跟以前一樣。摸摸額頭,溫溫的也沒什麽不同。唯一的變化是眼前的靈芝隻剩一片葉子,其餘的已經被收進錦囊。難道這是寶玉變涼的原因?葉昊天取出寶玉仔細觀察,發現寶玉的顏色也從濃綠色變成了淡淡的綠色,簡直像白色差不多。

“通靈寶玉,竟然能感知周圍的寶物!”這個念頭讓他非常興奮。他把通靈寶玉小心的掛回胸前。然後仔細尋找山洞,沒有發現別的好東西。擁有了超過百年的功力,下山變得非常輕鬆,他足尖點在岩石上,一落就是十丈,然後換口氣,找到一個微微突起的地方再點一下又落下十丈,將到地麵的時候他一提真氣,像羽毛一樣飄落地麵。幸喜周圍沒有一個人,不然說不定被認為是神仙下凡了。返回寄宿農家的路上,他在思考進一步功法的修煉。現在他煉精化氣的功夫已經大成,第三步需要煉氣化神。煉氣化神煉的是中丹田,要求將意念集中到膻中大穴,鍛煉呼吸,要將呼吸練的極細極微,由外呼吸轉化為內呼吸,成功的標誌是不用呼吸就可以長時間的活動。練功是一個持之以恒的過程,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作為一個書生他不弱於任何人,作為一個武士,他還是初學者,除了一身內力,他連最基礎的拳腳都不會。所以他想去修煉一點武功。道家的武功最好的是武當派,其次是青城派,然後是衡山派和泰山派。武當派是名門大派,招徒極其嚴格,必須要有名家推薦才行。青城派三十年前跟武當並駕齊驅,因為跟魔教一場火拚,十大長老死了六個,所以實力大減,但青城劍法並沒有失傳,所缺的隻是時間以及資質優秀的弟子。所以他們每年都有兩次開關選秀。最近的一次將會在八月中秋。離現在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葉昊天決定到青城派去。以他現在的功力從華山到青城山隻要半個月足已。但去之前他要做一件事,需要跟人學習一套劍法和一路拳腳。不然憑空跑過去人家憑什麽要啊?總不能告訴人家

“我有百年功力,舍我其誰?”,自己畢竟是去學習的,不是顯示實力的,而且目前不知道誰是仇家,暴露實力隻怕惹來麻煩。所以他決定徹底隱藏自己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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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27 15:22:46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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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1-27 21:19:32 | 顯示全部樓層
補充: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三、青城山中云茫茫,天地截作神仙鄉

葉昊天回到寄宿的農家,由于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他感到心里非常舒暢,晚飯的時候不由得跟主人聊了起來。通過交談他了解到這家人姓王,王老漢六十多歲,有三個兒子,大兒子三十多歲,小兒子剛剛二十,三個兒子分別叫王萬石,王千石和王小石。大概這里石頭太多,老漢將自己的兒子全都起名石頭。三個兒子中只有老大已經成家,有一個七歲的妞妞和三歲的小子。老大和老三經常在家,老二在城里跟人學刻石碑,很少回來。

    一家人都很好客,一看就是老實人。王家有十來畝旱地,由于雨水不足,每年收到的糧食有限,家里的主要收入是上山伐木和開采石頭。他們找到好的石材開采回來,粗刻成石桌,石凳,石磨,或者開成石碑的形狀,然后賣給工匠去刻碑。由于活兒較粗糙,離城里又遠,所以賣不出幾個錢,一家人勉強糊口。

    “我能看看你家的石器嗎?”葉昊天問老漢。

    “怎么不行啊?就在后屋,去看吧。”老漢客氣的說。

    “我要帶叔叔去看石馬!”妞妞也爭著道,聲音稚嫩,十分可愛。

    葉昊天起身跟老漢和妞妞來到后屋,屋子里堆滿了石桌,石凳,石磨,還有一些石材,幾匹石馬。他在屋里轉了一圈,眼光被一個小小的石盒吸引住了。石盒大約三寸大小,刻工粗糙,值不了多少錢。引起他注意的是石盒的質地,那是一種濃綠的顏色,夾雜了白色。葉昊天自幼經常看到父親把玩金石玉器,所以一看就知道綠色的部分屬于藍田玉。

    老漢看他拿著石盒看個不住,道:“這是小兒在后山找到的石頭雕出來的,只有這么一塊,也不知道什么石頭。”

    葉昊天沒有馬上回答,問道:“藍田縣離這里有多遠?”

    “大約八十多里路吧。”

    葉昊天心里明白,這里的山大概是跟藍田的山同時形成的,質地類似,玉礦可能從藍田延伸到這里了。

    他取出一兩銀子遞向老漢,要買下玉盒。老漢急忙擺手:“不,不,哪里能要一兩銀子啊,那么大的石磨也才賣五錢銀子!”葉昊天將銀子放在老漢手里,告訴他:“這是藍田玉,不是一般的石頭,如果找到多點就發財了。”

    老漢急忙把小兒子叫進來,問他哪里找到的那塊石頭,年輕人想了半天只能想起大體位置,說道:“就在后山上,明天我帶你去看。”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石就來叫他。葉昊天笑著道:“早上不行,

要到午后才行。”看著王小石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接著道:“這是古書上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古書記載“藍田日暖玉生煙”,說的是在烈日照耀下,藍田玉會生出特殊的玉煙。當然這種玉煙只有在特別留意的時候才會發現。這些道理他沒有說出來。

    午飯以后,王小石又來催他。葉昊天跟著他向外走。走了幾步,他讓王小石回去拿一把鑿子和一個錘子。王小石跑著回去拿來,然后在前面領路。小山不高,也不陡峭,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王小石停了下來,告訴葉昊天就是這里。

    葉昊天低頭查看,發現那是一片青綠夾雜的山石,有的地方露出些許玉絲。他吩咐王小石沿著玉絲的方向用鑿子鑿下去。露出來的只是普通的石頭,連著好幾次都一樣。王小石非常失望。

    葉昊天站起身來,向四周察看。他走動的范圍越來越大。當走到一塊碩大巖石的時候,胸前的通靈寶玉忽然熱了起來。他停下腳步仔細查看。那是一塊方圓二十余丈的大石,石呈白色,寸草不生,看不出一絲玉的痕跡。他沿著大石走了一圈,通靈寶玉一直熱熱的,而離開大石寶玉就涼了下來。他走到離開大石三丈的地方,迎著陽光仔細觀察,在陽光下大石上似乎有一種蒸騰的霧氣,霧氣紋理很細,若有若無。他心里明白那就是玉氣了。

    回頭一看,王小石正在他身后發呆。他讓王小石遞過來鑿子和鐵錘,在大石的中央鑿了下去,只鑿了兩三下,就看到碧綠的玉來。玉埋藏得很淺,距離大石表面不足半尺。他一直向下鑿著,大約鑿了三尺以后才又轉換成普通的巖石。他起身換了個地方繼續開鑿,連換了三個地方都是如此。看來這塊玉石極大,只怕要價值連城了。

    他把鑿出的玉石屑重新推回去,然后用石塊掩蓋,招呼王小石回去。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這么多的財富如果不能妥善安排只怕會給王小石一家帶來災難。他要仔細考慮周詳。

    王小石走在后面,看著葉昊天低頭走路嚴肅的樣子,嘴張了幾下又閉上了。

    回到屋里,葉昊天讓王老漢和小石坐好,他道:“我們找到了寶藏,這些寶藏可以讓我們大富大貴,也可以帶來災禍,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王老漢嚇壞了,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葉昊天趕緊安慰他:“沒事,我有辦法!”

    然后他說出了具體方法,那就是招集人手趕緊把玉石采回來。為了保密,不能大量招集外來的人手,他讓王老漢把二兒子也叫回來,就說老人生病了。老漢趕緊讓人去叫。

    第二天老二王千石回來了,同時還帶了一個人來。說是本家兄弟,父母都見背了,絕對信的過。一問名字叫王林。王林長得很結實,大約二十五六歲,似乎有些武功。葉昊天問了他幾句,才知道他以前曾經在城里的華清武館學過兩年功夫,后來父母忽然去世了,他也就沒再去。

    五個人一起上山,別人手里都拿了鑿子,只有葉昊天拿了把殺豬的長刀。見了玉石之后,那四人都有點發呆,這么大的玉石怎么開采呢?

    葉昊天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功力,讓他們在一旁歇著,自己在大石上用長刀首先橫著刻了很多線,每根線之間相距三尺。然后又豎著刻了很多線,把大石劃成一個又一個的方框。接著運起全身內力向下切割,功力到處,刀尖泛出黃光,筆直地切進大石里,深達尺許,他來回走了三遍才把大石切到底。

    旁邊的四個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三尺見方的石頭搬回去。

    王老漢也趕著一輛牛車來了。四個人把玉石搬到山下,由王老漢用牛車將玉石運回家。足足搬了三天才搬完,家里的玉石已經多得放不開了。

    葉昊天讓他們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挖了個大坑,將玉石放進去,屋里只留下七、八塊玉石。忙完這些,大家都快累趴下了。

    只有王林還滿是精神。練過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樣。葉昊天心里一動,問王林:“兄弟,你都練過什么功夫啊?”

    王林看過他切割玉石的功力,恭恭敬敬的道:“只有幾套拳法和劍法。”

    葉昊天道:“你教教我吧!”看著王林懷疑的目光,他又道:“我沒練過招式,需要學習一下。”

    解釋了半天,王林才弄明白,于是教了他一套劈空掌和一套青松劍法。

    葉昊天學得很快,不到兩個時辰就完全掌握了。王林在旁邊看著他練習,眼見他一遍比一遍進步,第三遍的時候就像練了十幾年一樣,劈出的掌力帶著逼人的罡風,羨慕得說不出話來。

    眼看離八月中秋不足一月,葉昊天準備再休息兩天就開始上路。

    這天午后,他來到開采玉石的地方,大石已經不見了,留下一個三尺深的凹陷。他踩在凹陷的中央,胸前的通靈寶玉竟然又熱了起來。而且似乎比以前還熱。他在四周踱了幾步,寶玉忽冷忽熱,熱的范圍很局限,不超過三尺方圓。他在周圍找到一個壞了的鑿子,就用這個鑿子向下繼續挖掘。大約又挖了兩尺,他找到了一塊三尺見方的玉石,這塊玉石跟已經開采出的又有不同,通體翠綠透明,色彩極濃,沒有一絲雜色,那分翠綠仿佛要滴出玉汁來,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彩!

    那竟然是極其罕見的玉心!價值難以衡量。根據《道藏總覽》記載,玉心可以寧心安神,驅除心魔,令人心態平和。有玉心的幫助,修道者可以事半功倍,使修煉時間節省一半。所以對于修道者來說玉心可以說是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小心地把玉心收進乾坤錦囊。怕把靈芝壓壞,他把靈芝葉片取出來放在幾天前得到的小盒里,重新放進乾坤錦囊。

    回去的時候,王家幾個人還在忙著分割玉石,那么多的玉石讓他們非常興奮,又有點擔心,不知道怎么才能賣掉。葉昊天告訴他們寧可少賣也要確保平安無事。讓他們將玉石切割成一尺見方,然后到城里去賣給名聲好的玉器店,最好是到三百里以外的地方交易,一塊玉石價值不下二十萬兩銀子。每次不要賣太多,最好只攜帶一兩塊玉石,多了恐怕惹來麻煩。大批的玉石可以等他回來處理。要想獲得最大的收益,歸根結底需要建立自己的玉器雕刻和銷售網絡。他希望他們能用賣玉石的銀子去聘請明師學習玉器雕刻技術。過不了幾年他會回來的,回來的時候他將建立天下最完善的玉器銷售網。他們齊齊點頭稱是。

    又過了兩天,葉昊天給他們留下五千兩銀票,讓他們作為啟動資金。他要離開了。

    青城山在召喚他,他要做道士了嗎?

    ※※※

    離開王家,葉昊天取下戴了差不多兩年的面具,取出銅鏡查看,現在的他面色白嫩,就像出生一月的嬰兒。由于服下了三片千年靈芝,他現在的體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全身的骨骼重新整合,本來柔弱的身軀高大結實了很多,就連圓圓的臉也變成了方形,即使自己的父母活著只怕也難辨認出來。何況他只是蘇家的旁支,父母為人低調,知道他們的人本來就不多,他現在的形象可以說沒人能認得出。

    他仍然騎著那匹黃馬,那匹馬只有兩歲,體形比較瘦弱,毛色也不是太好,他離開長沙的時候為了不引起人家注意,故意找了一匹比較差的馬。荒山野嶺修真者很多,還有一些妖魔鬼怪,他現在的功力還不夠強,不能隨意施展功力疾馳而去,那樣只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仍需借重馬力。

    一人一馬在烈日下行行止止。為了讓自己的面色變黑一些,他專門在烈日當頭的時候上路。可憐那匹馬走不過兩百里就口吐白沫,氣喘吁吁。葉昊天在一個無人的山崗上停下馬來,從乾坤錦囊中取出玉盒,撕下一小片如小指端大小的靈芝葉子,放進馬口里。過了一會兒,但見馬兒站直了身子,呼吸平靜下來,肌肉停止了抖動,如雨的大汗逐漸收斂,忽然“唏律律”一聲長嘶,聲音高昂,響徹原野,大大的眼睛也充滿了神采,感激地望著主人。休息片刻,葉昊天看到連馬的毛色都發生了變化,原來的萎黃不見了,代之以鮮明的黃色,油油的泛著光澤。

    吃了點干糧,又給馬兒飲了些清水,葉昊天又催馬上路了。

    馬行很快,原來預計二十天的行程結果只花了十五天。

    青城山位于都江堰東南,距成都百余里。山上林木蔥蘢,峰巒疊翠,狀若城廓,故稱青城。青城山以幽潔取勝,與劍門之險,峨眉之秀,夔門之雄齊名。山上樹木茂盛,山路兩旁古木參天,濃蔭覆地,四季常青。在崎嶇的山路上,每隔里許,就可以遇到一座小亭。這些小亭,有的建在路旁,有的建在跨澗越壑的石橋上,與周圍景色頗為協調。葉昊天沿著濃蔭密布的石階山路,緩緩攀登,一路上欣賞山上的多種美景,有時俯臨深澗,有時又攀登危崖,不久來到一處道觀,門上的橫匾上寫著“建福宮”三個大字。門兩邊有一副對聯“溪壑奔騰,百川東去通千派;云霞縹緲,萬里西來第一山”。大門敞開著,一個中年道人正在收拾香爐里的煙灰。

    葉昊天走上前去,朗聲道:“大師,我是來參加中秋開山選秀的。”

    道人笑著道:“好,好,跟我來,今年來的年青人不少啊。”

    葉昊天一邊寒暄,一邊牽著馬跟道人往前走。建福宮的后面有一排民房,那是給進香游覽的人準備的,還有一個馬廄。這里就像一個旅店一樣,連管理的伙計也未著道裝。

    道人解釋道:“他們不是這里的修道者,你就在這里住下吧,八月十五再來建福宮,辰時來,別晚了。”

    葉昊天答應道:“好。”然后道人就離去了。

    葉昊天便住了下來,還有三天時間,他可以好好游覽一下青城山。

    青城山背*岷山雪嶺,面向川西平原,群峰環繞,狀若城廓;林深樹密,四季常綠;丹梯千級,曲徑通幽。東漢年間,“天師”張陵來到青城山,選中青城山的深幽涵碧,結茅傳道,開創青城派,青城山為道教“第五洞天”。張陵在此修行兩百年羽化成仙。第二代掌門張魯,修煉四百年成仙而去,然后是趙縣及趙冕,連及門下弟子共有三十五人得道,第十代掌門杜光庭是最后一個成仙的人,不知道為什么自此以后青城山無人可登仙籍。如今全山道觀七十多座,修持道士千余人,掌門青陽真人以下四大長老,一眾弟子分居于各道觀中。青城山方圓百里,分前山、后山兩部分。前山以天師洞、上清宮為中心,有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一百零八處勝景,山勢雄偉,四季常綠,群峰環繞,景色清幽,集雄、奇、幽、險、神為一體,以“青城天下幽”著稱。后山則以沙坪為中心,是道士練劍的所在。

    葉昊天沿著石階欣賞美景,發現有不少地方被列為禁地,大概有道人在里面修煉,不想被人打攪。他選擇人跡罕至的地方行走,感覺胸前的寶玉時不時的發熱,知道這里是修真圣地,所以有不少寶物。由于初到此地,且將是師門所在,他不敢放肆發掘。即便如此,在四顧無人的時候他還是找到了三把寶劍,一些山參首烏之類的東西。他把寶劍和藥材都放進乾坤錦囊里。

    ※※※

    三天以后,八月中秋,晨時,溫暖的太陽剛剛升起,紅紅地掛在天邊,幽靜的青城山忽然熱鬧起來,來了很多行動敏捷的年輕人。大家都聚集在建福宮門外,等待七大劍派之一的青城派開山選秀。這些人有的是周圍的農家子弟,穿著粗布藍衣,老老實實的垂手站著;也有人可能來自外地,身背寶劍,氣勢不凡地走來走去。數百人聚在門前,有些人話語不絕,但更多人一語不發。他們的眼睛里都放出憧憬的光芒。葉昊天也來了。

    沒等多久,建福宮大門敞開,一個小道士請大家進山。人們跟著小道士來到在一個寬闊的平臺。平臺上站了一個五十余歲的道人。




    大家站定以后,那道人開口說話:“歡迎大家來到青城,我是清風道長。青城派開山選秀是為了選出資質最好的弟子,修道很艱苦,每個人的潛力是一定的,資質不足者最好轉從別業,希望大家都能入選,萬一不行請大家好好游覽青城山,也算不虛此行。”

    略停片刻,道人接著說道:“這次選秀有三關,第一關是明心,第二關是摸骨,第三關是測智。請大家跟我來,我會向你們詳細解說清楚。”

    說完,清風道人轉身向前走去,數百人跟在他的身后。大約走了里許路程,來到一個洞口,洞上方刻著“明心洞”三個字。旁邊站了五十多個道士。

    大家看著黑乎乎的洞口疑惑不解。

    清風介紹道:“這洞深達數百丈,沒有光,卻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如果大家覺得受不了就站著別動,會有人把你帶回來。如果有能力就一直向前走,真正能走到底的人極少,大家盡力而為吧,但也不要勉強。”說完清風道人先走了進去,大伙兒跟在他身后,最后面跟著的是五十多個道士。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偶爾某處發出磷光,一閃即滅。大家就憑著磷光中看到的影子摸索著向前走。磷光中有時會沖出一些青面獠牙的怪獸,有時是一些鮮血淋漓的尸體。漸漸地耳邊傳來冷冷的風聲,夾雜著凄慘的哀號,腳下似乎也踩到軟軟的東西,好像還有蟒蛇爬動的聲音。只走了十余丈,有些人就渾身發抖,站著不動了,也有的人哭叫著要出去,這時候就有道士拉他們向回走。

    又走了十余丈,來到一個明亮的石室,里面擺滿了黃金白銀,珍珠寶石,翡翠瑪瑙,很多人停了下來,還有人伸手去摸。葉昊天知道那些只不過是道士做出的假象,于是便跟著清風繼續往前走。不過一會兒工夫,石室的光亮完全消失了,連一點熒光也看不到,凡是停下來的人都陷入黑暗之中,找不到要走的方向,最后只好由道士領他們出去。

    又是十余丈,眾人來到一間石室,色彩朦朧,如真如幻,一些絕色女子,或站或坐,儀態萬方,一顰一笑,攝人魂魄。別說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就是行將就木的老翁也會不由自主地呆看半晌。葉昊天看了也有點恍惚不定,趕忙收攝心神,繼續向前走。

    三關已過,數百人的隊伍只剩下五十余人。

    又走了一會兒,葉昊天忽然發現領頭的清風道人不知到哪里去了,四周空蕩蕩的,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自己一個人孤獨地走在荒野之上,殘陽如血,一只烏鴉蹲在光禿禿的老樹上,呆呆的地叫著,空蕩的原野上回應著冷清的“呱呱”聲。葉昊天的心里充滿了凄涼,“斷腸人在天涯”,“日暮鄉關何處是?”無盡的傷感一時涌上心頭。正在心神恍惚的時候,胸前的通靈寶玉忽然傳來冰冷的感覺,他驀然驚醒,原來自己又過了一關。定睛看時,周圍仍然是黑沉沉的石洞。

    沿著石壁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遠,他忽然覺得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岳麓山下,綠樹掩映,自己正拿了本古詩朗誦著,遠處有人跑過來,高聲叫著:“恭喜,恭喜,您中狀元了!”父母都從屋子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喜糖分發著,周圍聚集了一些小孩,爭著去搶分發的糖塊。葉昊天清楚地知道,那只是一個虛幻的假象,親愛的父母已經永遠無法見到了。

    他繼續前行,經過一個又一個夢境,喜、怒、憂、思、悲、恐、驚,所有的情感都嘗試了若干次,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忽然眼前豁然開朗,他已經走出了山洞,日照中天,晴空萬里,清風吹拂,蒼松微搖。

    洞口站著幾個道長,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目光里充滿了驚喜。一個須發灰白的老道走上前來,眼里竟然蘊涵著激動的淚花,他用顫抖的手將葉昊天拉了過去:“孩子,你是三百年來第一個通過明心洞的新秀,過來讓我看看!”

    葉昊天也吃了一驚,不知道自己這樣突出究竟是好還是壞。

    老道從頭到腳把葉昊天摸了個遍,他眼里的淚花已經凝成了淚水,簌簌地落了下來:“蒼天啊,終于等到了這一天!”看著葉昊天疑惑的目光,老道拉著他向前走了幾步:“過來,孩子你來看這里。”葉昊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明心洞出口的石壁上刻著這樣幾行字“金丹大道,蓬萊仙蹤,明心見性,青城再興”。老道解釋道:“這是第十代掌門杜光庭成仙之前刻的,當時他還留下一句話,一次穿越明心洞并擁有金骨水肉的人將是青城山復興的希望,三百年了,一次就能穿越明心洞的人只有你一個,你的骨骼像金石一樣堅韌,肌肉像綠水一樣柔和,青城山的未來全*你了。”

    “走,跟我去見掌門人!”老道拉著葉昊天的手再不肯放松。

    ※※※

    一行人曲曲折折走了頓飯光景,來到一個大殿前,大殿的橫匾上寫著“上清宮”。

    未需通報,葉昊天跟著老道走了進去,穿過大殿,是一個依山而建的涼亭,亭內坐著兩個老者正在對弈。一個須白齊胸,另一個面白無須,都是精神矍鑠,鶴發童顏。葉昊天跟著老道停了下來,低頭看時,長須老者手持黑子,臉上神態悠閑,再看看那局棋,黑棋已占盡優勢,無須老者雙眉緊皺,正在苦思破解之法,葉昊天凝神瞧了一會,白棋雖已被圍得水泄不通,無須老者猶自不肯服輸,手持棋子,久久不能下著,葉昊天忽然指著棋盤道:“仙長,這還有一個空格兒。”

    無須老者輸得心焦,心中正怪這小子多嘴多舌,但仔細一瞧,那空格果是唯一死中求生妙著,當下心中狂喜,表面上仍裝著沉吟不已,好半天才將棋子四平八穩的放在葉昊天所指的空格子內。

    長須老者微微吃了一驚,沉吟片刻,也著了一子,但那無須老者適才下的一子,確是上上棋法,承先啟后,數子之后,竟從重重包圍中殺出生路,作活了一大塊地盤,殺到分際,兩人計算棋子,那無須老者原本一敗涂地的棋局,竟反贏了數目。

    那無須老者喜得合不攏嘴來,UU看書 www.uukanshu.com哈哈笑道:“師兄,我說我近來棋力大進,你偏偏不相信,今日卻又如何?您讓我三子是無論如何讓不了的了。”

    長須老者微微一笑,他深深瞧了葉昊天一眼,然后才看到幾個人站在旁邊,開口道:“長空,有事嗎?”

    領著葉昊天進來的老道拱手道:“師傅,大喜,有人過了明心洞!!”然后一指葉昊天:“他的骨骼肌肉也完全應驗了!”

    長須老者吃了一驚,運起眼底神光上下不住觀瞧。許久才開口道:“好!好!青城的厄運終于到頭了!”然后問了問葉昊天籍貫和家庭狀況,葉昊天回答“陜西人李昊,父母雙亡,再無家人”。

    長須道長無比欣慰,對葉昊天道:“我是青陽真人,你已經通過了明心、摸骨和測智三關,以后你就做我的弟子吧。過幾天選個良辰吉日正式收你入門。”又指著無須老者道:“這是你師叔赤陽真人。”

    葉昊天趕緊上前見禮。

    青陽真人轉頭吩咐長空道長:“你帶師弟去安排一下,關于明心洞一事不可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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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1-27 21:22:01 | 顯示全部樓層
四、堅心苦志慕黃庭,朝夕殷勤尋仙跡

長空道長將葉昊天安排在自己的隔壁,那是連著的二十余間平房之一。

    長空道:“這里住著的都是第二、三代的弟子,最大的一百四十歲,你多少歲了?”

    “二十歲,師兄你呢?”

    “我八十多歲了,唉,修道艱難,進展緩慢啊。”長空嘆息道:“師弟是年齡最小的第二代弟子了,別人最少也比你大三十歲。”

    “師兄看起來頂多六十歲,那師傅多少高壽啊?”葉昊天問。

    “據說有兩百七十歲”。長空低聲答道,然后說道:“你還有什么事嗎?有事盡管說。”

    “我想去看看今年的選秀情況。”葉昊天想起今天在外面等待的數百人,不知道他們命運如何。

    “好,跟我來,我正好也要去看看。”

    葉昊天跟著長空向回走,來到建福宮的時候見到清風道長正在主持摸骨考試,還剩兩三個人。過了一會兒,摸骨結束了。清風走過來,對長空恭恭敬敬地道:“師叔,參加測試的總共八百三十人,明心一關淘汰四百五十人,摸骨又淘汰一批,合格的還剩七十人,下面是測智了。師叔,請你主持吧。”

    長空將一卷考題打開封條,給七十人發了下去。

    葉昊天看了看題目,覺得很有趣。

    比如:“一個自討苦吃的地方在哪里?”“有什么辦法能使眉毛長在眼的下面?”“有一個人被從幾千丈的高空掉下來的東西砸在頭上,卻沒有受傷,為什么?”等等共十題。

    七十人中竟然有四十人不識字。只好挨個兒招到房間里口試。

    結果答對七題以上的只有十五人,這些人全部入選,又挑了五個相對好點的,總算湊了二十人。其余人員落選。這二十人將是明字輩道士。比葉昊天低兩輩,葉昊天應該是長字輩,下面是清字輩,再下才是明字輩。

    ※※※

    八月二十日,黃道吉日,掌門人青陽真人召集四大長老赤陽真人、少陽真人、三陽真人、明陽真人以及二十余長字輩弟子來到天師洞。天師洞是青城派祖師開山傳道的地方,如今成了青城派長老議事中心。

    “諸位道長,今天請大家來,

是請大家見證貧道招收關門弟子的儀式,我這個關門弟子俗名李昊,以后還請諸位道兄多多提攜。”青陽真人朗聲道,然后吩咐葉昊天跪叩三清圣像,祖師張天師像,最后是青陽真人和諸位長老。

    “從今以后你道名長樂,希望你勤修道法,積累公德,使青城發揚光大。”青陽真人鄭重地對葉昊天說道。葉昊天點頭稱是。

    眾人紛紛上前祝賀。

    眾人走后,青陽真人把葉昊天叫到自己修煉的丹房,問他的修道基礎如何。葉昊天沒有隱瞞,告訴師傅自己曾經服過千年靈芝,目前煉精化氣的功夫已經大成,希望師傅指點進一步的修煉以及如何練習青城劍法。

    青陽真人仔細詢問了葉昊天的練功感覺,然后道:“從你的形體就可以看出你曾經服用過靈藥仙草,難得啊,你中氣充足,煉丹根基非常雄厚,為以后的修煉節省了不少時間。為師是在六十歲的時候才修煉到這一步的。”

    葉昊天卻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步。

    青陽真人道:“道家三十六重天,分為六界,第一界有六重天,太皇黃曾天、太明玉完天、清明何童天、玄胎平育天、元明文舉天、七曜摩夷天;第二界有十八重天,依次是無越衡天、太極蒙翳天、赤明和陽天、玄明恭華天、耀明宗飄天、竺落皇笳天、虛明堂曜天、觀明端靖天、玄明恭慶天、太煥極瑤天、元載孔升天、太安皇崖天、顯定極風天、始黃孝芒天、太黃翁重天、無思江由天、上揲阮樂天、無極曇誓天;第三界有四重天,皓庭霄度天、淵通元洞天、翰寵妙成天、秀樂禁上天;第四界是四梵天,無上常融天、玉隆騰勝天、龍變梵度天、平育賈奕天;第五界是三清天,即玉清天、上清天、太清天;最高境界是第六界大羅天。你已經修煉到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需要繼續煉氣化神的修煉。”

    “師傅,何謂成仙得道?”葉昊天已經在《道藏》中見過那些名稱,所以并不感到奇怪。

    青陽真人接著道:“第一界只能算作靈人,壽命可達三百歲,第二界稱作真人,壽命可達八百歲,到了第三界才可以稱為仙人,仙人可活數千歲,所謂得道飛升最少要到達第三界。仙人猶未免于三災九難,千年大劫,逃得過多活千年,逃不過還可能形神俱滅。第四界可稱為神人,神人可以活數十萬年,雖無劫難,壽仍可期。只有五界以上方可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為師也不過剛剛達到第二界第七重的虛明堂曜天,離第三界還有十一重天,真是步步驚心,路途遙遙啊。”

    “師傅,我聽說青城山以前成仙的人很多。”葉昊天說。

    “第十代掌門杜光庭飛升前說自己達到了第三界淵通元洞天,他是青城山最后一個仙人,其后沒有一個人達到第三界。”說到這里,青陽真人語氣低沉,面現無奈。

    葉昊天感到奇怪,于是問道:“為什么呢?我想不會是資質問題,三百年來,肯定有不少資質上佳的弟子。原因要么是道法失傳,要么是寶器難覓。”

    青陽真人看著葉昊天,露出嘉許的目光道:“你說的很對,道法并沒有失傳,丟失的是一方北海玄玉,那是開山祖師在北海千辛萬苦找到的,到第十一代掌門丟失了。那塊玄玉方兩尺,厚一寸,跌坐練功可以節省一倍時間,平常人修煉到第三界要一千年,有了玄玉只需要四百年,資質極佳的弟子不用兩百年。”說到這里,青陽真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渴求,接著話語一轉:“唉,自從玄玉丟失以后,修道變得無比艱辛,為師達到這一步吃的苦太多了。”

    葉昊天遲疑地道:“也許我可以找到一方好玉。”

    青陽真人沒有在意,說道:“好啊,不過很不容易,青城上下,道士千人,尋找了好幾代也沒能找到滿意的寶玉。寶玉要求極高,不能有一絲瑕疵,有一絲雜色就會有一重劫難。這樣的玉還要有一尺見方,一寸厚度,難啊!通常的好玉有三寸見方就極其罕見,世上多的是斑駁不整的玉石,如此好玉需要緣分。”

    葉昊天不再接言,轉問道:“師傅,什么是天仙,地仙,尸解仙?”

    青陽真人答道:“順其自然,功到白日飛升是謂天仙;隱于幽谷山林,潛移默化而成是謂地仙;經過兵解,身毀神存,元嬰修煉得成尸解仙,又稱散仙。三者之中,天仙為上,地仙居中,尸解仙最下。”

    隨后青陽真人指點了幾句練功的法門,吩咐葉昊天回去修煉。

    ※※※

    回到住所,葉昊天從乾坤錦囊中取出那塊三尺見方的玉心,按照師傅描述的尺寸,用寶劍運功切下兩塊,每塊厚兩寸,方兩尺。剩余的大塊仍被放回錦囊之中。

    夜里,他取了一塊玉心試練,覺得果然容易收斂心神,有助于功力增長。

    清晨用完早餐,葉昊天和眾多弟子來到天師洞聽經。今天主講的是長老赤陽真人。講的是外丹的修煉。掌門人和一眾弟子都在,千余人鴉雀無聲。葉昊天用心傾聽,牢記于心。不到一個時辰講經就結束了。

    葉昊天看到師傅向外走,趕緊跟了過去,說要請教問題。青陽真人領他來到自己練功的丹房。葉昊天取出那兩塊玉心呈獻給師傅。青陽真人一看就呆住了,捧著玉心的手哆嗦了一下,接著趕緊穩住,小心翼翼地將玉心放在桌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激動得通紅。

    “這是玉心啊!”青陽真人驚叫著。

    “有用嗎?”葉昊天不知道玉心跟玄玉相比功效如何。

    “太有用了,無價之寶!快,去請四大長老來!”青陽真人到門外吩咐丹童明月,明月急忙跑著去了。

    “這玉心比北海玄玉又高一等,你看這色彩,通體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色,這是修道人夢寐以求的寶玉,而且有兩塊之多。有了這兩塊玉心,修煉到仙人界只需兩百年的時間。為師大概不用三十年就行了!”

    正說話間,四大長老到了。大家都看著玉心激動得說不出話。良久,赤陽真人道:“師兄,有了玉心,一甲子之內我就可以進入仙人界,真是難以想象啊!”




    少陽真人最是高興,淚光盈盈地道:“近三年來,我辛勤苦修沒有絲毫進展,這下終于又有了希望。長樂為青城派立一大功,希望掌門人能獎賞他!”

    掌門青陽真人道:“獎賞一事等下再說。”然后吩咐四位長老道:“玉心一事,不可聲張,我留下一塊,你們四位長老交替使用另一塊,務必小心保護,千萬不可遺失。待我飛升時,將把這塊玉心傳給長樂。他現在還不是十分急需。”

    四位長老看了又看,將其中一塊用道袍包裹了一圈又一圈。出門前他們告訴葉昊天,有什么問題只管開口,有什么擺不平的盡管說出來。

    葉昊天對赤陽真人說道:“師叔今天講的外丹修煉弟子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有空的時候我想請教。”

    赤陽真人道:“好。每日酉時是我練功間歇,你有事盡管來,勿需通報。”

    葉昊天又對其余三位長老道:“以后還請各位師叔多指教。”各位長老皆還禮道:“好說,好說。長樂師侄為青城山立此大功,我們定當傾囊相授。”

    當葉昊天離去的時候,發現師傅青陽真人還抱著那塊玉心癡癡地看著,那表情就像見到了多年不見的戀人。

    ※※※

    第二天酉時,葉昊天來到赤陽真人修煉的朝陽洞。赤陽真人剛好練功結束,看到葉昊天非常高興。“來來,進來坐!”

    葉昊天進去坐下,問道:“師叔,昨天你講了外丹的修煉,我聽了感覺很好,只是不知道外丹的修煉對修道有什么好處?”

    赤陽真人道:“修煉到不同的階段應當服用適當的丹藥,可以使修煉事半功倍,如果找到奇珍異草有時候或許能一步登天。”

    “不知道練功的每個階段都需要什么丹?”

    赤陽真人從箱子底下找出一本泛黃的老書,說道:“這是我師傅傳下來的,我師傅乃丹道大師抱樸生……”

    “抱樸生?”葉昊天想起外公給自己服用的丹藥,那顆龍虎續命丹就是抱樸生給的,自己能夠活命真是多虧了那顆靈丹。沒想到抱樸生竟然是青城派的上代長老,看來自己跟青城派真是有緣。

    赤陽真人看了葉昊天一眼,問道:“你知道我師傅?”

    “不,不,我聽這名字非常熟悉,聽說很久以前有位丹道大家抱樸子,師叔祖的名字跟他很像。”葉昊天急忙說。

    “是的,我師自覺丹藥修行超過了抱樸子,所以道號抱樸生。”赤陽真人接著說道:“這本書是他修行兩百年留下的著作,里面有我加的注解。你拿去吧。煉丹容易,好藥難求,師兄說你已經修煉到第一界第二重,我這里還有點東西你可能有用。”說完從一個紫紅葫蘆里倒出了十粒金丹,又搖了搖葫蘆,發現不多了,干脆一股腦連葫蘆都遞給葉昊天:“這是我五十年前找遍大江南北,搜集藥材,煉出的一爐‘還神丹’,現在還有十五粒,都給你了。一顆可以修煉十五年內氣,如果你內氣充足,很快就可以完成煉氣化神的功夫。如果內氣不足,還要修煉內氣,切忌一次服用過量,那樣全身內氣轉化成神髓,內氣枯竭,四肢癱瘓,形同走火入魔。此丹只有轉化之功,無補神之效,千萬緊記。”

    葉昊天接過丹書,百般感謝。走的時候赤陽真人還在叮囑服丹煉丹千萬要小心從事。

    回到住所,夜已深沉。葉昊天取出大塊的玉心,盤膝坐定,然后從葫蘆里傾出一顆還神丹,納入口中靜坐練功。一時之間,但覺中丹田霧氣蒸騰,直上泥丸宮,抵達泥丸宮后盤旋良久,漸漸凝結,變成一滴滴的神髓,儲入髓海。許久之后丹田才平靜下來。這時他感覺丹田中原來鼓蕩的真氣變得空虛了一些,而腦髓卻變得非常充盈,連感覺也敏銳了很多。

    葉昊天知道自身擁有超過百年的內氣,所以不怕內氣枯竭,又服了一顆還神丹。運功之后,感覺腦髓充盈了很多,猶如溪流變成湖泊,波浪起伏不定。



    一連服用五顆還神丹,葉昊天但覺泥丸宮中的神髓漸漸化成了人形,像拳頭一樣大小,元神初成,眉目還不夠清晰,丹田的內氣卻減少了大半。

    這時雄雞初啼,東方漸白。他停了下來,知道一夜之間自己的功力從第一界第二重進到了第一界第四重“玄胎平育天”。

    ※※※

    九月初一,晨時光景,葉昊天跟隨大家來到天師洞,今天的講經由少陽真人主持,他講的是符箓。葉昊天知道這些都是道家各門派的不傳之秘,所以聽得非常認真。

    少陽真人對符箓進行了大致的論述:“符箓是符和箓的合稱。符指書寫于黃色紙、帛上的筆畫屈曲、似字非字、似圖非圖的符號、圖形;箓指記錄于諸符間的天神名諱秘文,一般也書寫于黃色紙、帛上。道教聲稱,符箓是天神的文字,是傳達天神意旨的符信,用它可以召神嚇鬼,降妖鎮魔,治病除災。符箓樣式千奇百怪。歸納起來主要有如下四類:(一)復文。多數由二個以上小字組合而成,少數由多道橫豎曲扭的筆劃組合成形。(二)云篆。據說是天神顯現的天書,實即模仿天空云氣變幻形狀或古篆籀體而造作的符箓。(三)靈符、寶符。由更為繁復的圈點線條構成的圖形。這是數量最多、使用最廣的一種符箓。其中除屈曲筆畫外,又常夾有一些漢字,如日、月、星、敕令等字樣。(四)符圖。由天神形象與符文結為一體的符箓。”

    “我們青城道家十分重視符箓的書寫方法,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必須要做到心誠。誠則靈,不誠則不靈。符者,陰陽符合也,唯天下至誠者能用之,誠茍不至,自然不靈矣。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精精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紙號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對。”

    葉昊天聽得津津有味,但感覺還有很多不足之處。講經結束,眾人散去。葉昊天走向少陽真人,欲詢問書寫靈符的細節。少陽真人招了一下手:“跟我來”。

    葉昊天跟著少陽真人來到他修真的“上清宮”。少陽真人吩咐葉昊天坐下,然后道:“符箓有一個關鍵所在,那就是運氣書符。即要求書符者平時有內煉功夫,書符時發放精氣于筆端,使符箓上附著精氣。‘以道之精氣,布之簡墨,會物之精氣。’‘符朱墨耳,豈能自靈;其所以靈者,我之真氣也。故曰,符無正形,以氣而靈。’符箓只是形式,起作用的是附著其上的精氣。”

    葉昊天但覺眼前豁然開朗,接著問:“符箓圖形眾多,但不知如何選擇最有效的符箓?”

    少陽真人從靜坐的蒲團下摸出一本不太厚的小冊子,遞給葉昊天,說道:“因為你為青城立了大功,我把這本書授給你,這里有祖師傳下的法門,也有我自己多年經驗的總結,你拿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回來問我。”

    葉昊天沒想到所得如此之豐,不禁對少陽真人謝了又謝,高興地轉身離開。

    ※※※

    午飯以后,葉昊天取出符箓冊,用心研讀,只花了半個時辰就熟記心中。由于功力增進,他發現自己的記憶能力也增強了一倍。

    隨后他又取出赤陽真人傳下的外丹書卷,從頭閱讀。

    丹書上針對每步功法的修煉都有相應的丹藥。煉精化氣有“補中益氣丹”;煉氣化神有“還神丹”;煉神還虛有“入虛丹”;元神出竅有“導神丹”;分神有“分神丹”;合體期有“并神丹”;渡劫有“寂滅丹”;飛升還有“仙籍丹”。應有盡有,不勝枚舉。每種丹藥的配方煉法都有記載,所需藥材千奇百怪,十分罕見。怪不得赤陽真人感嘆“丹好煉,藥難求”。連最簡單的補中益氣丹尋常人都難以配齊。

    葉昊天花了一個時辰才將藥品、處方、煉丹一一記在心頭。他決定有空一定要把這些藥材全部找到,然后煉成丹藥。

    前景多么美妙,他想想就笑了。然后把兩本書收在乾坤錦囊里。

    入夜,他取出玉心,繼續練功。首先服下三片靈芝,不一會兒就覺得丹田重新充滿了內氣,然后又服下五顆還神丹,靜坐煉氣化神,但覺元神逐漸長大,從拳頭長大到一尺大小,眉目清晰,跟自己一模一樣。他感到自己的功力又長進了很多,很可能已達到第一界的最高層七曜摩夷天。

    ※※※

    九月初二日,沒有講經安排。晨時,葉昊天來到天師洞拜見師傅。

    青陽真人一見他就吃了一驚,道:“你現在面色晶瑩如玉,神清氣明,雙目放出異彩,看來快要進入第二界了!”

    葉昊天如實稟告自己的練功感覺。

    青陽真人聽了,感慨地道,“天才!當年我修煉到你這一步足足花了一百八十年!”

    然后又指點道:“你可以鍛煉元神出竅了,剛開始要小心謹慎,不可讓元神離開太遠,有危險立即收回。等到元神大到同身大小,可以開始修煉煉神還虛的功法。”

    葉昊天對師傅說想出去走走,找點靈藥,可能有助于以后的練功。

    青陽真人頷首笑道;“修煉道法,不拘形式,不拘地方,隨遇而安,一切你自己做主。”停了一下,他接著道:“你等兩天再走,讓我好好點撥你一下。我先畫一道靈符給你。”

    說話工夫,青陽真人腳踏天罡北斗,以手代劍在葉昊天身上畫了道符箓。葉昊天全身似乎籠罩了一層金光,胸前似乎還有幾個字,仔細一看好像是“青城長樂真人”。




    青陽真人解釋道:“你只要意存印堂,這道靈符就會顯現出來,青城山修至真人界的只有為師和四大長老,下一個就是你了。只要是青城的道人看了靈符就可以認出你來。此外這道靈符還可以在危急關頭保護你三次,只要對方功力不超過為師,你將毫發無損,如果對方功力太強,也必須先破了靈符。”

    接著青陽真人又道:“你上青城時日很短,我沒有傳你什么,這兩天我傳你青城劍法吧。”說話間走到院中,自己先展示了一遍七十二式青城劍法。剛剛完成,回頭一看葉昊天取了把木劍正在模仿,架式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青陽真人又演示一遍,回頭看時葉昊天的動作已經十分準確了。

    青陽真人給他矯正了一兩個小動作,然后滿意地道:“你已經基本掌握了,所差的只是功力和火候。你多演練兩遍,明天再來我這里,我傳你青城十三劍,那是只有進入真人界的人才能學的上乘劍法,可以修煉飛劍。”

    葉昊天在天師洞外將七十二式青城劍法仔細練習了五遍,每一遍練完都有全新的感受,似乎某些招式可以連續起來使用。五遍以后,他將劍法拆開來隨意組合,發現可以組成無數個不同的變化。他練得忘記了時間,青陽真人看著他進步飛速,心底驚嘆連連,慶幸自己收了個好弟子。

    ※※※

    等葉昊天停下的時候已經過了未時。他決定這兩天有空就到青城山多轉轉,看看有什么值得收取的寶物。

    他在青城山走來走去,胸前的通靈寶玉時不時地發熱。發熱的時候他就停下來仔細觀察。慢慢地,他發現如果運氣于胸前寶玉所在位置,寶玉就可以察覺周圍數十丈附近的寶物;收回功力,寶玉則只能察知足下三尺左右的范圍;適當加點功力,寶玉察知的范圍也會擴大。

    發現這點,葉昊天非常高興,他運足功力將青城山踏了一遍,發現有兩個地方寶玉熱得燙人,還有數十個地方只是微微發熱。一個熱得燙人的地方位于建福宮外的一個小山上,那里是一片觀音竹,竹林不是很大,竹子有粗有細,大者粗過碗口,小者細如手指,看似雜亂無章,卻又似乎井然有序。葉昊天向著寶玉指引的方向走,腳下折來折去卻怎么也走不過去,好像竹林的排列是一個陣法。葉昊天通讀過成千上萬的古籍,普通的陣法難以困得住他,然而眼前這個小小的竹林卻把他難住了。

    他看著竹林想了很久。觀音竹生長緩慢,長到碗口粗細只怕要兩千年以上。他仔細點數了一下,發現碗口粗的竹子大約有一百零八根,其余的大概是后來衍生的了。他將那一百零八棵竹子看在眼中,覺得是一個先秦的古陣法八門九星陣,又仿佛是一個三奇六儀陣,只有一棵竹子特別礙眼,除掉那棵竹子,后面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

    葉昊天又想了半天,確定無疑以后走上前去,揮劍去砍那竹子,觀音竹極其堅韌,他運起功力,砍了十余次才砍斷,那分功力切割玉石都沒有問題,實在想不到砍竹卻那么費勁。

    去掉那顆竹子以后,剩下的果然是八門九星陣和三奇六儀陣的混合陣法。他一面計算方位,一面小心地一步一步走進去,短短的十丈距離,他竟然走了頓飯光景,最后才終于來到通靈寶玉指引的地方。那是一個古冢,前面有個石碑,石碑上刻著:“鬼谷子衣冠冢”,碑文記載,鬼谷子飛升之時只余衣冠,葬于墓內。

    葉昊天圍著古墓走了幾圈,發現通靈寶玉指引的地方并不是古墓內,而是古墓后方一尺的地方。他揮動寶劍向下挖掘,兩尺之下碰到一方厚厚的青石,挪開青石赫然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里面不知道有多么大。

    他取出火石,點了火把探身下去。洞內并不憋悶,大約有兩個房間大小,洞頂鑲嵌著三顆夜明珠,將火把的光亮反射到各個角落,一室通明。

    葉昊天在洞內走了一圈,發現令通靈寶玉發熱的是一個石盒。小心地打開石盒,里面有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余號鬼谷子,修行八百年,弟子數十人。晚年隱居青城,得悟天道。飛升在即,別無牽掛,唯余奇門陣法七十幅刻于玉簡之上,另附陰陽寶鏡一方,可觀陰陽兩途。外有八門九星陣和三奇六儀陣守護,破此二陣者,必乃才思不凡之士,可以入我門來,為我弟子,傳此二寶。”

    羊皮紙后是一個巴掌大的玉簡,密密麻麻刻了上萬字。再下面是一個掌心大的銅境,取在手里竟然有些沉重。葉昊天將整個石盒都收在乾坤錦囊里,連洞頂鑲嵌的三顆夜明珠也取了下來,走出古洞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入夜,他繼續修煉煉氣化神的功夫,先服下三葉靈芝和五顆還神丹,然后跌坐練功。他的功力進展飛速,夜半時刻元神就從一尺大小長大到三尺左右,而且可以在院子里飛來飛去。他記著師傅交代的話,不敢讓元神飛得太遠。這時候,他已經進入了修道的第二界,也就是真人的境界了。

    沒多久,天又亮了,葉昊天來到天師洞前。

    青陽真人已經站在門口,順手遞給他一把寶劍,然后開始傳青城十三劍。葉昊天感覺今天的劍法復雜無比,所以直待師傅演練了三遍他才勉強記住。青陽真人指點了他幾句,讓他繼續練習。

    葉昊天練了三遍,漸覺逐漸熟悉,他運起內力注入劍中,那把劍竟然脫手而出,自行在空中飛舞,隨著意念展示著一式又一式的劍法。但見滿院劍光,在陽光照射下,道童明月的眼睛也睜不開了。

    忽然,葉昊天感覺飛劍到第十三招的時候有點滯澀,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收起寶劍,走向青陽真人道:“師傅,是不是十三劍以后還有劍法,目前這些似乎有缺陷。”

    青陽真人嘆道:“是的,難得你覺察到了。這套劍法原來叫青城十八劍,從第十三屆掌門以來就逐漸失傳,到現在只有十三劍了。”

    看到葉昊天進步飛快,青陽真人回到丹房拿出一本書來,交給他道:“這是青城道家的修行法門,UU看書 www.uukanshu.com 你拿著,有空看看,這些都很簡單,一看就明白。明天你可以下山去了,有問題就回來。另外,在我飛升前會傳音給你,希望你能回來一下。”

    “師傅,我會經常回來的,您放心。”葉昊天十分肯定地回答。

    離開天師洞的時候才是午時,葉昊天來到昨天發現的通靈寶玉熱得燙人的另外一個地方,在青城三十六峰很偏僻的一個峰頭,有一個不知道什么人修真過的山洞,大概很多年沒人進去了,里面布滿了蛛網灰塵,葉昊天在山洞的石壁上發現了一片紅色的玉簡,上面大概刻了只有兩三百字,玉簡不完整,也不知道說的是什么。不過能夠讓通靈寶玉察覺,應該是一件很有價值的東西,所以葉昊天毫不猶豫將它放進乾坤錦囊里。

    然后他將通靈寶玉微微發熱的地方逐一發掘,結果找到了十余把寶劍,七八塊玉簡,還有煉丹用的磁石,朱砂等。那七八塊玉簡都記載了一些練功方法,有一個還記載了三招劍法,葉昊天演練了一下,竟然能跟青城十三劍融合在一起,看來這是失傳五招劍法中的三招了。

    第二天下山前,他去跟師傅告別,將刻著劍法的玉簡交給師傅,青陽真人拉著他的手久久不肯放下,最后才道聲珍重,讓葉昊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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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1 19:55:57 | 顯示全部樓層
五、有閑弄玉長安時,不教終南出妖孽

葉昊天在建福宮外取回自己的黃馬。二十天不到,那馬兒出落得如一條黃龍,肌肉柔和強勁,毛色油光發亮,雙目炯炯有神,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

    看到葉昊天,馬兒將頭湊過來親熱個不停。

    葉昊天笑道:“從今以后你就叫黃龍吧。”那馬好似聽懂了一樣仰天一聲長嘶。

    葉昊天翻身上馬。黃龍跑起來平穩飛速,縱躍之間可達十丈,一日之間竟走了一千五百里,仍然沒有一絲疲態。千年靈芝的功力真是不凡。

    五日之后的傍晚,葉昊天回到了華山。他又戴上以前用過的面具。王老漢的家跟走的時候一樣,只是添了兩間草房,幾個人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看到葉昊天,一家人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玉賣得怎么樣了?”葉昊天問道。

    “賣了兩塊,一塊在長安,一塊在洛陽,總共賣了七十萬兩銀子。”王林搶著道,忙著給葉昊天看銀票。

    “別的玉還在屋后埋著呢。”王小石補充著。

    “這么些銀子怎么花啊?”王老漢的雙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們想不想搬到長安去?”葉昊天看著他們。

    幾個年輕人都說好,王老漢卻猶豫不定。最后王小石說:“爹,到城里以后,你就可以天天享清福了。”

    葉昊天說:“這件事我去安排,我準備找一個大宅子,把玉器生意做起來。”

    第二天,葉昊天到了長安。雖然沒有了盛唐的繁華,長安依舊是大都市。人口近百萬,行商幾萬人。長安最繁華的是朱雀大街,街上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兩旁商店林立,賣玉器的竟然有十余家,不乏做工精良的作品。

    快走到街尾的時候,葉昊天忽然看到有一張店面出讓的告示,走上前去詢問,一個五十余歲的生意人出來回話:“先生,我這里店面寬敞,位置不差,您是否有意要買啊?”葉昊天點點頭道:“我想先看一下。”那人領著他里外察看,一邊走一邊介紹。店面五六間,只算中等大小,后面的院落卻很大,前后竟然有五進房子,總起來不下百間,而且還有一些空地。房子大概建了二十年,尚不算舊。

    那生意人說道:“這里原來是張工部的府地,

張嶺昌,曾經做過工部員外郎,張家三年前沒落了,我花了十萬兩銀子買了下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便宜點給你,九萬五千兩。”

    葉昊天感覺還不錯,心中想買,口中討價道:“你這房子已經舊了,門面還要裝修,我只能給八萬兩。”

    那生意人咧了咧嘴:“不行啊,八萬不行,最少要九萬。”

    “八萬五,不能再多了。”

    “八萬八吧,湊個吉利數。”

    “好,成交。”

    就在當天,找了鄰居、里正作保,葉昊天買下了店面和宅子。

    隨后,他畫出圖形讓王萬石找人按照圖形翻修店面,又吩咐王老漢和另外兩個兒子在院子東南角的空地挖了個大坑和一個小坑,兩坑之間用地道連接起來,地道的出口位于一間臥房之內。然后讓他們用青石板將兩坑封頂,上面用泥土掩蓋,就成一大一小兩個地窖。

    葉昊天一個人回到王老漢原來的家,試著將所有玉石全部裝進乾坤錦囊里。乾坤錦囊真的是仙家寶器,裝了那么多竟然沒有脹大幾分。

    回到新宅,他從乾坤錦囊里取出玉石,堆放在比較大的地窖中,只在外面較小的地窖中放了十來塊。然后讓王家人掩飾好大小兩個地窖之間的門戶,囑咐他們千萬小心,不要被人發現較大地窖中的玉石。

    王家眼看玉石忽然之間就從華山搬到了長安,都將葉昊天看成了仙人。王小石更是羨慕得想跟他學習仙法。

    晚間,葉昊天將剩下的兩片千年靈芝取出一片,泡入酒中讓眾人喝下。盞茶工夫之后,眾人都覺得神清氣爽,飄飄欲仙,王老漢灰白的頭發竟然變得黑了一些。收獲最大的是王林,他因為曾經在華清武館學過兩年功夫,所以服下仙酒后就盤膝運功,竟然覺得丹田如火,似乎憑空增長了十余年功力。

    眾人對葉昊天千恩萬謝。葉昊天連忙擺手,接著傳了王老漢一套延年益壽的功法,并教了大家一套靜坐練氣的功夫,吩咐大家子午兩時勤加鍛煉。最后把王林叫到一邊,傳了他青城劍法七十二式的前五式。并囑咐他有空時要教一下王小石一些基本的武功。

    大家都興高采烈地去了。

    葉昊天取出鬼谷子的奇門陣法研究了一陣,感覺頗有收獲。

    子時,他繼續修煉煉氣化神和元神出竅的功夫,感覺元神又長大了一些。他試著讓元神抽出自己的寶劍,寶劍雖然抽出來了,元神卻似乎非常吃力。他吩咐元神到乾坤錦囊里去找合適的寶劍,過了一會兒,元神找到了一把不足兩尺的短劍,并且慢慢地練起劍來,動作很慢,一套青城劍法竟然花了一個時辰。不過這已經令葉昊天非常高興了。

    不久天又亮了。當葉昊天走到院中的時候,發現眾人已經等在外面,每個人的目光都充滿了興奮。

    他在院子東南角的藏玉室附近擺了一個數十丈方園的斷虎禁狼萬災消融三清大陣。擺完以后,眾人驚奇地發現,原來的十余間房子已經看不見了,而且怎么走也走不過去。葉昊天將他們叫過來,將穿行此陣的方法傳了下去。他們又試了半天,才找到原來的房子以及地道的出口。

    在地道出口處,葉昊天又運起全身功力在門上畫了道靈符,然后道:“有了這道靈符,一般的妖魔鬼怪都不用怕了。”

    早飯過后,他吩咐王林帶足銀票,去師門華清武館找幾個高手,以便將來保護玉器店。他自己則帶了兩塊一尺見方的玉石來到一些玉店之中。經過仔細詢問,他發現好多玉器都是出自一個號稱“藍玉王”的人之手。又經過百般打聽,他終于找到“藍玉王”制作玉器的“藍玉館”。

    當他悄悄走進“藍玉館”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聚精會神地雕刻,周圍有十幾個年輕人全神貫注地看著。不久一個惟妙惟肖的玉鳳凰雕刻完成,技術好得沒得說,可惜的是玉材不夠好,所以不能算無瑕的上品。連那老人也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葉昊天取出一方一尺見方的玉石,輕輕放在刻玉的桌上。

    眾人一下子都看直了眼。老人把玉石翻來覆去地察看,嘆了口氣道:“我雕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好的玉石,可惜啊!如此美玉方不負我!”然后抬起頭來看著葉昊天。

    葉昊天笑了笑,說道:“這塊玉石送給老先生,我家里還有幾塊這樣的玉石,不知道老先生能不能移駕前去一觀?”

    老人毫不猶豫地答應道:“好,只有這樣的玉石,才能雕出傳世之作!”

    帶著幾個徒弟,老人跟著葉昊天來到王家新宅。

    葉昊天搬出十塊同樣的玉石眾人觀看,然后道:“敝人想請老先生來這里雕刻玉石,愿每年供奉白銀三萬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您的徒弟如果愿意來,每年也有白銀八千兩。”

    老人跟徒弟們對望了幾眼便答應了下來,畢竟這樣的年俸實在是太高了。

    葉昊天卻心中明白,對于老人來說更有吸引力的可能還是那絕佳的玉材。

    當天“藍玉王”就跟徒弟回去收拾工具,準備明天就搬來開工。

    過了一陣子,王林回來了,帶著四五個彪形大漢,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是外家橫練的高手。葉昊天隨便問了幾句,覺得還可以。這些人對付高手不行,嚇唬幾個毛賊還是綽綽有余的。

    晚上他叫來王林,又傳了他五招青城劍法,讓他回去練習。

    夜里葉昊天繼續修煉元神出竅,發現元神行動敏捷多了,一套劍法虎虎生風,就像真的童子在練劍一樣。

    三天以后,玉店正式開張了,葉昊天給玉店取名字“藍田玉王”,跟雕玉師傅的名字很相似。想到這里,他決定去看看“藍玉王”在干什么。

    走到雕玉的房間,只見老人和幾個徒弟正在興高采烈地探討。

    “師傅,我看這玉雕刻成龍鳳呈祥比較好!”一個年輕人叫道。

    “我看不如雕個花瓶。”另外一人插口說道。

    “還是雕個玉觀音比較好。”葉昊天忽然道。

    眾人一看是店主到了,當下連忙見禮。

    一個年青人問道:“何以要雕玉觀音呢?”

    葉昊天解釋道:“當今圣上崇拜佛法,萬民敬佛,如果刻成觀音,極可能被高價買去獻給權臣甚至大內。”

    眾人一致點頭。

    葉昊天接著道:“我有幾個構思,不知道是否可行,我畫出來請師傅們考慮。”然后回想看過的數萬卷古書,信手畫出一幅幅圖畫,每一張都精美絕倫,匠心獨具。一個時辰不到一連畫了近百幅,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佩服得五體投地。

    老先生佩服得連聲稱贊:“您才是先生啊,這么多精妙的構思,我們連想都想不到!”

    葉昊天又住了幾天,前后傳了王林四十招青城劍法。眼看玉店生意興隆,日進白銀數萬兩,一切走上正軌。他決定離開這里,要去遍訪名山大川,尋找寶物了。

    ※※※

    九月十九日,晨時,葉昊天告別眾人,催馬離開長安。

    向南五十里,抬頭望見終南山。終南山又名太一山、地肺山、中南山、周南山,簡稱南山,西起武功,東至藍田,千峰疊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稱。主峰位于周至縣境內,高七千八百尺。據傳,周康王時,天文星象學家尹喜為函谷關關令,于終南山中結草為樓,每日登草樓觀星望氣。一日忽見紫氣東來,吉星西行,他預感必有圣人經過此關,于是守候關中。不久一位老者身披五彩云衣,騎青牛而至,原來是老子西游入秦。尹喜忙把老子請到樓觀,執弟子禮,請其講經著書。老子在樓南的高崗上為尹喜講授《道德經》五千言,然后飄然而去。

    離終南山五里有個太一鎮,葉昊天來到小鎮,看著街上和平安詳的人群覺得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家就在岳麓山腳下,同樣都是抬頭望山,高聳入云,環顧四周,小鎮溫馨。



    他在大街上走著,不久看到一個茶樓,于是翻身下馬,將馬交給伙計。自己則邁步走了進去。茶樓內有一個說書場,里面大概坐了四、五十人。一個說書先生在前臺大鼓一敲,正待開講。

    葉昊天在后排找了個位子坐下,茶博士剛剛送上香茗。說書人就已經開始了:“卻說大唐盛世,有一蒲州人姓呂名巖,字洞賓,三次進士科考未中,沮喪之極來到長安酒肆,遇到了正陽真人鐘離權。真人見他有慧根,招洞賓入終南山,頃刻到一峰。真人請他喝紹先元和之酒,然后坐石談玄,傳授他《靈寶畢法》十二科。數年后呂洞賓得道成仙,飛升而去。”然后說書人進入正題“呂洞賓飛劍斬黃龍”。

    故事講得活靈活現,葉昊天也聽得入了迷。良久鼓聲一頓,故事結束了,眾人方如夢初醒。

    說書人卻取出告示一張,請大家幫忙,說鎮上張員外的女兒近日病倒,水米難進,夜夢連連,如見鬼物,延醫無效,奄奄一息,如誰有偏方救治,愿送紋銀一千兩。

    然后說書人托著盤子走過來請大家施舍銀錢。

    眾人大多給了一些銅板然后離去。

    來到葉昊天跟前時,葉昊天遞過去五兩銀子。說書人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躬身謝個不停。

    葉昊天問道:“不知那張員外家在哪里?”

    說書人聽了,急忙收拾道具,領他前去。

    葉昊天跟著說書人走了不久,來到一所大院前。不一會,一個面目慈祥的老員外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叫著:“先生在哪?”

    說書人走近前介紹。老院外看見葉昊天如此年輕,不覺有些失望,轉念一想,人不可貌相,于是趕緊將他請至大廳,吩咐下人奉茶。

    落座以后,葉昊天說自己是青城道人,然后詢問小姐病情。老員外答道:“小女重陽日登高望秋,回來染病不起,每夜三更如見鬼魅,屋內隱隱似有人聲,推門卻又不見。”

    “不知小姐重陽日都到了何處?”

    員外急忙招來丫環蘭香,蘭香說,也沒到什么地方,只是在白云觀附近轉了轉,也沒進去燒香。

    葉昊天暗思:“既然已有名醫診治,藥石無效,想來不是尋常疾患,看情形極似妖物纏身”。

    于是他對張員外道:“待我三更時出來查看,且看是何方妖孽。”

    員外問他要不要設置道場,他說先不用,看看再說。

    當天晚上,葉昊天沒有練功,只是坐在小姐繡房隔壁的房間里,身后是員外和一個家人。三個人靜靜地看著窗外。

    等了好久,遠處傳來“梆,梆,梆”打更的聲音。三更剛過,但見明亮的月光忽然暗淡下來,一陣冷風吹過,院子里的樹葉沙沙落下。

    葉昊天暗道:“來了!”連忙取出陰陽寶鏡,運起功力向院子和小姐的房間照去。卻見一道黑影正站在小姐的窗前,被寶鏡發出的光芒定住了,一只腳高高抬起卻無法放下。

    葉昊天走近前去,加強功力灌注于陰陽寶鏡,霎時之間將院子照得一片光明,亮如白晝一般。

    黑影原來是一個三十許男子,書生打扮,面色慘白,大概知道不妙,急急想要逃走,擺動著手臂卻無法動彈。

    葉昊天厲喝一聲:“何方妖孽,報上來歷!”

    那書生尖聲說道:“仙師饒命!仙師饒命!我也是被逼的。”

    “為何書生模樣?”

    書生急忙說:“我本是華陰縣的學子,上了一個道人的當,服食金丹致死,魂魄被妖道收進招魂幡,五十年不見天日,夜里被妖道驅使,出來盜取元陰,供妖道修煉。”

    “妖道何在?”

    “在山后白云觀,號稱玄陰真人的就是。”

    “妖道知道你來這里嗎?”

    “不知,他從不問我何去何從,只是給我個玉瓶讓我出來收取元陰。每日五更時分念動咒語催我回去,若見玉瓶空空,他就把我整得死去活來。”說著,書生取出玉瓶給葉昊天看。

    葉昊天凝神看去,但見玉瓶上刻了幾個小字“九陰宮玄陰真人”,當下喝斥道:“讀圣賢書,當知‘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如此行止,愧對先人!”

    那書生低下了頭,略顯羞愧狀。

    說畢,葉昊天一道神符打出,但見那書生如云霧一樣漸漸消散。

    葉昊天說:“助紂為虐,天理難容!形神俱滅,徹底解脫;潛修百年,復入輪回;但修正道,好自為之!”

    云霧隨一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空中還隱隱傳來聲音:“謝謝法師,百年后我一定重新做人。”

    好久員外和家人才回過神來。就在這時,屋子里傳來小姐低低的聲音:“爹……”聲音無力,卻清晰明白。員外心下狂喜,叫著:“女兒醒了,女兒醒了啊!”家人聽見聲音,都紛紛進去看望。

    張員外過了好半天才出來,感激地說著:“謝謝師傅,請前庭奉茶,紋銀千兩,望師傅笑納!”

    喝茶的時候葉昊天說:“銀子就免了,我有一事相求,請員外幫忙。”

    張員外不知道有什么事,張著嘴不敢答應。

    葉昊天說:“我本是讀書人,只是父母亡故以后,長年漂泊在外,荒廢了學業,作道士只是暫時的。如今想再度攻書,求取功名,不過學籍身分丟失了,請員外幫忙,為我作保。就說我是您的外甥,過來投奔于您。明年是大比之年,您幫我報個名,我想參加從秀才到舉人直至進士的科考。”

    張員外鼓掌道:“好,好,助人向上,我輩當為。正好明年小犬也要參加本縣科考,你們可以認作兄弟,一起前去。”說完急忙去喚兒子,也不管是不是已經夜深人靜。

    一會兒一個年輕人進來,雙方介紹,年輕人叫張成,今年十八歲,人長得很是秀氣,看起來書生味十足。葉昊天說自己叫李昊,今年二十歲。兩個年輕人一見投緣,談論不休。一家人歡歡樂樂,喜氣洋洋。葉昊天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里,找到了久違的歡樂。

    說的正高興的時候,天亮了。一夜未睡,大家都有些萎頓。

    葉昊天讓大家休息,自己要到白云觀走一趟。

    他徒步上山,一個時辰以后來到白云觀。放眼望去,但見白云觀不大,似乎是新近建成的。觀內靜悄悄沒有一個人。他右手提寶劍,左手握著陰陽寶鏡走了進去,找了很久在臥室的床下發現了一個暗門,推開暗門是一個地室。地室內燃著一盞油燈。在昏暗的燈光照耀下,他勉強可以看見室內的東西。地室的角落里赫然擺放著一個淡紅的棺木!形狀跟蘇家滅門時所見的棺木一樣,只是顏色淡了很多,尺寸也小了一些。

    他心中吃了一驚,連忙提聚全身功力飛身而上,一劍挑開棺蓋,棺內卻空無一物。打開的棺蓋上刻了幾個大字:“宮主寶訓,時刻在心,五岳三山,僧道仙魔,九陰功成,天下一統”。

    他一腳把棺木踢得粉碎,沒想到下面卻露出另外一個地洞。里面堆滿了黃金珠寶,價值不下數百萬兩銀子。大概是九陰宮的人將搜集的銀子儲藏在這里。

    葉昊天張開乾坤錦囊,抖手之間便將所有財物全部收了進去。

    環顧良許久再也沒有新的發現。他點了一把火,將白云觀化為灰燼,接著在遠處守望了一天,可惜最后也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他心里明白,九陰宮極可能就是蘇家滅門的罪魁禍首。然而九陰宮在哪里,目前還沒有一點線索。即使有了線索,憑他現在的能力恐怕還無法報仇。他清楚地記得蘇家滅門時發生的一切,棺木中的那人只怕有散仙以上的功力。目前他還要努力修煉,必須達到修道第三界也就是仙人以上才有報仇的希望。UU看書 www.uukanshu.com 而目前他還只是達到第二界第二重天,單是第二界就有十八重天,不知道要修煉多少歲月。

    當他回到張家的時候,一家人都等得心焦。他沒有提棺木的事,只是道:“道人已經逃走了。”眾人都很不安。

    葉昊天安慰大家不要緊張,然后讓張員外請來說書先生,反復叮囑說小姐只是偶恙,現在已經藥到病除了。說書先生久經人世,曉得其中的利害,自然唯唯稱是。

    晚上葉昊天潛心鉆研鬼谷子的奇門陣法,越研究越覺得變化無窮,巧奪天工。夜半他放下陣法繼續修煉元神,這次元神已經可以放出劍氣了,只是還不能飛劍。

    天明之后,為了保護眾人,他又擺了一個比長安王家更復雜的陣法,將張員外府的一半房間都包括了進去。他把穿行大陣的方法教給張成,告訴他這個大陣不懼鬼物,不懼刀兵水火,即使是仙人大概也能困住。平常可以把主要人員安排在陣中住宿,情況緊急時所有人員都要躲在陣里。陣中可以儲藏足夠的糧食,再鑿一口水井,呆上一年半載也沒有問題。

    眾人開始時沒有信心,后來試了幾次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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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1 19:58:01 | 顯示全部樓層
六、神龜1去不復返,王屋空余鏡觀天

葉昊天在張府大陣中跟張員外要了一間儲物間,把弄來的金銀珠寶放在里面,又擺了一個小陣將整個房間罩住。他不想把這些財富交給張家,因為這里離白云觀很近,過多的財富可能給他們帶來災難。再說偏僻的小鎮上,幾千萬兩銀子想花都找不到地方。他只是取了百兩黃金交給張員外,讓張家打點一切。

    秋高氣爽,白云悠悠。葉昊天信步登上終南山,一進山門就是樓觀臺。樓觀臺已不是一個簡單的樓臺。自尹喜草創樓觀后,歷朝于終南山皆有所修建。秦始皇曾在樓觀之南筑廟祭老子,漢武帝則于樓觀之北建老子祠。魏晉南北朝時期,北方名道云集樓觀,增修殿宇。進入唐代,因唐宗室認道教始祖老子為圣祖,大力尊崇道教,在終南山修建了規模宏大的宗圣宮。宗圣宮的墻壁上刻著王維的一首詩:“太乙近天都,連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無。分野中峰變,陰晴眾壑殊。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

    葉昊天一邊體味著詩詞描繪的悠閑清雅,一邊在樓觀臺附近穿來走去,胸前的通靈寶玉始終是涼涼的,沒有一點發現。

    沿著山道上行,不久看到一片樓觀,其中有重陽成道宮、遇仙觀、通仙萬壽宮、集仙觀、太一觀、玉華觀、白鹿觀等,大都敞開大門,任人進香,有的還有道人引導,隨意游覽。葉昊天看上去像個出游的仕子,每個道觀都進香觀禮,留下不菲的香火銀子,所以受到的待遇也是不俗。

    隨后他離開大路,向人跡罕至,山勢優美的地方行走。山上藥材很多,上佳的黃杞、白術、地黃、當歸應有盡有。

    在峰頂北面不見陽光的懸崖峭壁上,他竟然找到了幾株生長千年的黃精,這是大補元氣的圣品,跟以前用的靈芝功能相近,只是靈芝陰陽平衡,黃精略偏于補陰,如果能跟人參相配,就能陰陽并補,對于修煉元神有莫大好處。

    他鍥而不舍地繼續尋找,希望能找到好的山參,然而走了許多地方也沒有找到,只是又找到了一些黃柏,貝母,川芎,紅花,這些都是煉丹所需的藥材,所以每樣摘取了一些,放在乾坤錦囊里。

    此外他還發現了十余把古劍,還有一些記載了終南道士修煉功法的玉簡,略微查看了一下,每樣都有些價值,但也不是什么稀世之寶。在一個被人盜過的古墓里,他甚至找到了一卷詩詞,竟然是李白的手跡,首頁是下終南山過斛斯山人宿置酒:“暮從碧山下,山月隨人歸,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相攜及田家,童稚開荊扉,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歡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揮,長歌吟松風,曲盡河星稀,我醉君復樂,陶然共忘機。”他熟讀經書萬卷,卻沒有見過這么美的詩文,真是太可惜了。這東西落在收藏家手里肯定如獲至寶。

    走到離重陽萬壽宮兩三里的一個樹林里,

他胸前的通靈寶玉忽然熱了起來。那里有幾排松柏,排列成行,跟周圍的雜亂無章截然不同。他在樹林間四處走動,胸前的寶玉冷熱變化個不停。眾多的蒼松翠柏中間,有一棵參天古木,樹高數十丈,樹干部分地方已經開裂了,樹冠卻依舊蒼翠如蓋,生機不絕。樹下落滿了針葉松果。

    葉昊天找了半天,最后確定寶物位于離樹五尺的地方。他用寶劍小心地挖掘著,在三尺深處挖到一個石棺,石棺上刻著幾個字:“祖師遺物,備份于此,后世有緣,興我全真。長春真人題。”原來是丹道大家丘處機為防止全真教道統失傳留下的東西。打開棺蓋只有一個尺許大的玉盒,盒內有一卷羊皮紙,密密麻麻寫滿了螞蟻一樣的小字,首頁寫著《北宗五祖丹訣》。

    葉昊天先大致瀏覽一下,發現上面記載了北宗道家的練功方法,記載很詳細,比他在《道藏總覽》中看到的粗略描述不可同日而語。北宗五祖是指東華少陽、鐘離正陽、呂巖純陽、劉海蟾和王重陽等五位真人,該派追求“全真而仙”,其修煉以清凈為主,即以“識心見性”為首要,以煉心煉已為基礎,同時不廢精氣的修煉,故王重陽以后稱為“全真教”。

    葉昊天一邊走一邊研讀丹訣“有形皆壞,天地亦屬幻軀,元會盡而終,只有一點陽光,超乎劫數之外,在人身中為性海,即元神也……金丹之秘,在于一性一命而已。性者,天也,常潛于頂。命者,地也,常潛于臍。頂者,性根也。臍者,命根也。一根一蒂,天地之元也,祖也……頂中之性者,鉛也,虎也,水也,金也,……臍中之命者,汞也,龍也,火也,根也。”他一邊研究,一邊心里嘆服。這些經文的價值無法衡量,對于他正在修煉的元神出竅有詳細的指導作用。

    來到重陽萬壽宮,他燒了幾炷香,然后在公德箱里放了十兩銀子。一個小道見了請他到內間喝茶。

    葉昊天摸出一片山上尋到的玉簡遞給他,一邊說道:“小師傅,我揀到這塊玉,上面有些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道士接了過去,剛看了一眼就驚呼起來,然后跳著跑了出去,不一會,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道走進來,吩咐小道士:“換香茗,將我珍藏多年的極品臨海蟠毫拿來。”然后對葉昊天深深一禮,葉昊天急忙還禮。

    老道看著玉簡道:“這是我派第六代掌門尹志平師祖的玉簡,不知施主如何發現的。”

    葉昊天答道:“游覽終南,偶然所見,覺得有趣,就留了下來。既然師傅覺得有用,就獻給師傅了。”

    老道將玉簡拿在手里,翻來覆去不肯放下。

    葉昊天看看周圍,開口道:“我見附近道觀大多年久失修,不知為什么?”

    老道長嘆一聲道:“唉,當年重陽真人創教以后,經馬鈺、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達到鼎盛,那時金王朝行將滅亡,南宋十分孱弱,唯有蒙古力量方興未艾,丘祖師卻金使,謝宋聘,以七十三歲高齡,甘冒風沙大雪之苦,率十八隨行弟子,萬里跋涉,抵達西域大雪山成吉思汗軍營。成吉思汗親自三召并作長談。丘祖師對其所問為治之方及長生久視之道,皆做了仔細的回答。深得成吉思汗的禮敬,尊稱其為‘神仙’,令他‘掌管天下出家人’,并赦免全真門下道士的差役賦稅。此后我派建宮觀,收門徒,玄風大振,四方翕然,道俗景仰,學徒云集。然而此后,因影響過大,引起元庭猜忌。佛、道相爭,朝廷袒佛貶道,因此第七代掌教張志敬以后日漸衰落。如今大不如昔,道經失散,道統失傳,唉,修真越來越難啊。”說完不住嘆息。

    葉昊天看他好可憐,于是說道:“師傅,我以前廣覽群書,似乎曾經見過一段經文,好像與全真教有關,我背誦出來,您看看是否有用。”接著背誦了一段剛剛看過的《北宗五祖丹訣》。片刻背了數千字,回頭看時,老道已經跪在地上,葉昊天趕緊上前攙扶,老道卻不肯起來,口中哀求:“求仙師慢點,待弟子書寫下來。”葉昊天吩咐他準備筆墨,老道手忙腳亂地找來了紙筆。葉昊天文不加點,一揮而就,將丹訣描述的基礎和中級部分默寫出來。

    離開的時候,萬壽宮數十道士跪倒一片。

    幾天以后,葉昊天走遍了終南山的絕峰隙谷,還到王重陽練功的活死人墓去看了看。一路行來,收獲頗豐,又找到一些藥材,只差一味千年人參和一味鹿茸就可以煉成“補神丹”。補神丹與還神丹不同,還神丹只能將元氣轉化為元神,補神丹卻可以直接促進元神生長。

    千年人參只有長白山才有,目前他還不想到那里。所以又回到長安,看了很多家藥店,找到兩株三百年人參。雖然功效差了點,但也勉強可用。鹿茸也找到了,而且相當不錯。

    然后他回到了玉店。正在打理玉店的王萬石首先看見他,高興地迎他來到內宅,家人一見就圍了上來。葉昊天問了下玉店的情況。王萬石告訴他十天不到,已經有五十萬兩銀子入賬,雕刻的玉器供不應求。

    他問大家修煉方面有沒有問題。大家問個不停,葉昊天詳細地一一解答,前后花了不下兩個時辰。最后他還把王林叫來,命他演練了一遍劍法,發現已經相當不錯了,只怕有了練武人二三十年的功力,等閑三五十個大漢難是敵手。

    大家下去以后,葉昊天找了個青銅爐鼎,從乾坤錦囊里取出人參、黃精、首烏、龜板、鹿茸、枸杞、磁石等,先以五雷天火化去雜質,再用三味真火慢慢鍛煉,日夜不休,七天以后,丹成百粒,大若龍眼,圓潤晶瑩,顏色微黃。他心下有點可惜,如果能色呈純白就是極品了。這爐丹只能算上品,暫時先用著,以后找到良藥再煉。




    接著他又取人參、黃杞、白術、甘草、芍藥、靈芝等煉了一爐補中益氣丹,這爐丹煉得很快,只用了一天時間。丹形較小,色呈黑色,約有千粒。這是為煉氣準備的,可以大補元氣,對練武人極為有益,他自己已經用不太著。

    入夜,他服下一顆補神丹,繼續修煉元神,元神又長大了一點,已經接近四尺高,看來百粒補神丹服完,幾個月之內,元神就可以跟他等身大小。那時候就可以開始煉神還虛了。

    ※※※

    十月的長安天氣逐漸轉涼。明年科考的時間已經確定,秀才定在三月清明后的第二天,舉人定在端午節后的五月初八,進士在七夕節的前一天,七月初六。還有至少五個月的空閑時間。

    長安不是練功的最好地方,尤其難以施展開全部功力練習飛劍。所以葉昊天決定遠行,到南方去過冬。

    他騎馬悠然自得地向東南而下,三天后到洛陽,問了方位,又行了兩個時辰來到王屋山下。王屋山號稱“天下第一洞天”,他無論如何都要前往拜訪一下。

    快到王屋山的時候,他取出一個面具戴上。把馬匹寄托給山下旅店,一個人徒步上山。但見王屋山峰巒疊嶂,氣壯勢雄,宮觀林立,泉瀑爭流,樹古石奇。主峰天壇高五千尺,相傳乃軒轅黃帝設壇祭天之所,世稱“擎天地柱”。軒轅黃帝于元年正月甲子在王屋山設壇祭天,統一華夏,三年后的八月十五日又在王屋山重會西王母,欣賞了天女宋妙英的仙歌仙舞,品嘗了西王母賜給的瓊漿玉液,這時的軒轅黃帝已經功成名就,十分羨慕和向往天上的神仙生活,于是就在王屋山建立上訪院,拜廣成子為師,最后得道成仙。以后每年的八月十五日,各路神仙、四方善士皆云集王屋山,這里的總仙宮便成為“五岳四瀆、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神仙朝會之所”。今年的朝會已經結束了,但山上還是時不時見到道士的影子。

    登臨絕頂,山風吹來,衣袖飄飄,遠望白云悠悠,黃河如帶,綠樹蔥蔥,風景如畫,葉昊天頓覺心曠神怡,心胸豁然開朗。

    天壇之頂有“老子煉丹池”。相傳太上老君曾在此煉丹。

    葉昊天圍著煉丹池環顧一圈,沒有什么發現。他本想看看老子煉的丹有沒有漏下一顆兩顆,看來是沒指望了。

    離開丹池沒走五十丈,胸前的通靈寶玉忽然熱了起來。仔細辨認,來自于懸崖邊的一個石縫中。葉昊天抽出寶劍運勁砍掉一些周圍的石塊,暴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東西。他繼續砍開石頭,最后挖出一個烏龜殼來,約有五尺大小。

    山頂上有不少人,這時都過來圍觀,好多人見是一個龜殼,沒什么奇怪,看了一會兒就散開了。

    葉昊天見四周人走光了,干脆將龜殼扛在肩上就走。

    離開熱鬧的山頂,葉昊天行向荒僻的山嶺。走了很久,來到一個空空蕩蕩的山谷里,在一個潺潺小溪旁停了下來。他先在周圍擺了個簡單的陣法,然后將龜殼在小溪中沖洗,又用寶劍刮掉上面的浮土和灰塵,最后攤在草地上查看。但見那龜殼通體黝黑,中間卻有一塊巴掌大的地方色呈銀白,光潔如鏡。

    他龜殼上用力敲打了幾下,中間的那塊銀白色的龜甲竟然脫落下來。他揀了些樹枝在地上生了一堆火,把龜甲在火上燒烤,片刻光景,龜甲竟然放出藍光,就像一面銅鏡一樣,

    葉昊天湊近觀看,但見銅鏡中霧氣蒸騰,云霧繚繞,不知道有些什么,看了良久也看不明白。

    他在先秦古書中不止一次地見到“百年靈龜,可以占卜”的說法。古人將龜甲在火上燒,會出現一些卦象,通過卦象可以知道過去未來。他熟讀萬卷,對于卦象也有一些研究。然而這龜殼出現的卻不是卦象。如此巨大的烏龜只怕已經活了上萬年,而且恰在老子煉丹池邊,極可能喝了圣水已經飛升。所以眼前的龜甲肯定比百年靈龜還要神驗。

    大概自己對占卜的研究不夠吧,要是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的算命老者說不定能明白。這樣想著的時候,眼前的龜鏡忽然一變,現出算命老者的身形。老者正在一間屋子里推運羅盤,一邊推運一邊搖頭,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葉昊天想看看那是間什么房子,忽然龜鏡之中景象一換,已然來到房間外面,好像是一個廟,又像一個道觀,沒有名字。再站遠一些,鏡頭一換,周圍全是樹林,好像是在一座山上,那樹很是新綠,不是北方的松柏,有點像江南的感覺。葉昊天還想追查一下,忽然景象模糊,看不見了。

    低頭一看,原來是火不足了。他又揀了些松枝加進去。然后努力去想蘇家滅門的那天。景象出現了,兩個人抬著一個棺木,大紅的棺木,走進蘇家,在門里門外撒了些東西,一個人沖過去,沒走到跟前就倒下了,然后是馬廄,一匹匹馬也倒下了,然后是一個又一個的家人,最后是孫仙屏。葉昊天拼命想看棺木內的情況,鏡子來到棺木的上方,卻看不見棺木里面,一團黃色的煙霧籠罩著棺木。一回頭來到大廳里,自己的父母和蘇府全家人都倒在地上。葉昊天心里一痛,眼前一片模糊,所有景象都不見了。只留下風吹樹梢,夕陽無語。火堆已經熄滅了,他忽然覺得一陣寒冷。

    他把龜鏡小心地放進乾坤錦囊。低頭看見剩下的大塊龜甲,抽出寶劍,將龜甲砍成碎塊。龜甲可以入藥,功能震肝熄風,補虛清火,在配丹藥的時候用得著。正砍著,忽然一個個淡黃的珠子掉在地上,揀起來發現是指甲大小的東西,晶瑩如玉,捏上去還軟軟的。“龜髓丹!”他差點兒驚叫起來,這可是修煉元神最難得的東西,一顆就能抵得上一個甲子的修行。他仔細搜索竟然找到了五顆。

    這時,忽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不遠處正有兩個人向這邊走來。

    “師兄,那人哪去了?”一個身著黃色道袍的人一邊走一邊說著。

    “不知道啊,剛才還看見向這個方向來了。”另外一個著紫色道袍的人說道。

    “依我說,剛才就應該把那東西搶下來。你卻不讓!”黃袍人埋怨著。

    “剛才四周人太多,一搶全過來了,你有把握打得過所有人?”

    “那龜甲到底有什么價值啊?”

    紫袍道人搖搖頭:“我也不很清楚,但師祖交代過,‘千年神龜,無價之寶’。”

    葉昊天見他們就在眼前,卻睜著眼看不見自己,知道自己擺的陣法起作用了,所以只是靜觀其變。

    過了一陣,紫袍人道:“真是奇怪,山下的兄弟傳來消息,說沒看見那人下山啊,怎么就找不到了呢,莫非附近有什么山洞?”

    兩個人搜了半天還是沒看見什么。

    黃袍人搜累了,嘴里嘟囔個不停:“師兄,回去吧,用得著那東西嗎?我們九陰┄┄”正說著忽然被打斷,紫衣人瞪他一眼,陰聲道:“嗯?師傅交代,漏我教名者,死!”

    葉昊天心中一動,這又是九陰教的爪牙,對方勢力不小,羽翼竟然到了王屋山。

    黃袍人撲通跪在地上求饒道:“師兄饒命,師兄饒命,這兒沒有人聽見啊!”

    紫衣人陰冷看了他一會兒,說了句:“哼,這次就算了。以后凡事聽我號令!我們從這里下山找找看,走吧,那人面色發黃,扛著烏龜殼,極易辨認”。

    葉昊天不清楚對方功力如何,以及周圍有沒有高手,當下不敢打草驚蛇,只得放他們回去。UU看書 www.uukanshu.com勢大必敗,將來會有收拾他們的一天,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提高自己的功力。

    修煉元神不能受到干擾,王屋山修真人太多,不是一個好地方。

    他要找一個沒有修真人的地方去修煉。究竟要到哪里去呢?

    他換了另外一個面色發白的面具戴上,然后換了條路下山。下山的時侯,他發現每到一個關口都有兩個人站在那里,眼睛盯著每個下山的人,隱約聽見“千年神龜”的話。

    那些人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蒼白,根本不是自己要找的樣子,于是將眼睛很快轉過去,繼續瞄著每個下山的人。

    回到山下,取回“黃龍”之后,葉昊天按捺心情,緩緩南下。他不敢走得太快,以免被妖人發覺。

    王屋山東南五百里,有一片雜草叢生、荒蕪人煙的荒原,長八百里,寬兩百余里,乃黃河泛濫積淤而成。有些還是沼澤地帶,弄不好就會陷進去。所以那里見不到一個人。不但沒有普通人,也見不到修真人。修真人一向喜歡名山大川、洞天福地,沒有人喜歡那種地方。葉昊天決定到那里去修煉元神和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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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1 20:00:22 | 顯示全部樓層
七、0年埋劍誰識氣,匣弦今日未生塵

第二天傍晚葉昊天就來到黃泛大澤的北面,他先在集市上寄托馬匹,并買了點心、飲水和衣服之類,然后到附近的小山上用乾坤錦囊裝了數萬塊山石,徒步走向大澤深處。他展開功力,在草尖上掠過,不久來到大澤中心地帶,找了個地勢略高的地方,拋下數萬塊巨石,搭起一個長寬十丈的平臺。

    他又用石頭和雜草極其仔細地擺了個四正四隅奇門九宮大陣,將平臺全部隱去。然后取出龜鏡查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一切準備妥當,他取出玉心,跌坐在上面,然后服下一粒龜髓丹,潛心修煉元神,一夜功夫,元神長高了一尺有余,已經有五尺高了。

    他飲了點清水,又服下一顆龜髓丹,這次練功的時間足有三天三夜。元神逐漸生長,已經能夠開口說話,聲音怯怯的有如童子。當他行功結束的時候元神已經有六尺余,快跟他一樣高了。

    服下第三顆龜髓丹的時候,他足足靜坐了九天九夜,這次元神終于長成,跟他自己一模一樣,面色白嫩,俊秀風雅。

    接著他沒再服丹,只是催動元神,演練青城劍法。又過了半月光景,元神終于可以放出飛劍,劍光如銀,像一條銀蛇,在低空盤旋。又是十天,元神對飛劍的控制已經收發自如。這時他已經從真人界第二重天躍升到真人界第九重天,玄明恭慶天,恐怕比他師傅青陽真人的功力還高。由于藥物的補助,加上他以無上的智慧刻苦修煉,只是短短兩年的功夫,他修行的功力已經達到平常人修行的三百年,只差步就可以達到仙人了。

    下一步要練的是元神的身劍合一,這是煉神還虛,也就是實現白日飛升的第一步。

    但是他試了好幾天都無法做到,即使勉強將元神附在飛劍上,也飛不了兩丈就掉下來。看來還要出去想想辦法。不然只能像平常人一樣緩慢修行了,那樣即使在玉心的幫助下,只怕最少還要三十年。龜髓丹對于身劍合一價值不大,所以他沒有再浪費至寶。

    這時已經是十二月中旬,今年的春節到哪里過呢?

    ※※※

    他取回自己的黃龍馬,一路南下,五天后抵達蘇州。

    宋代以后,經濟文化中心逐漸南移,蘇杭成為天下人向往的繁華富庶的地方。“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江南是水鄉,到處溪澗縱橫,綠草如茵,景色十分清幽。水是流動的,象征著江南人的活潑、富有生命力。可是江南的水,少有洶涌奔放的氣勢,只是長年潺潺汩汩地流淌著,

培育出了江南人特有地溫和柔美地性情。所謂江南,原本地域包括甚廣,且時有變化。近年來專指蘇南和浙江一帶。俗話所說的“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可以說是江南的總代表。

    葉昊天一邊品嘗松鶴樓的乳腐肉、百魚宴、諸老大粽子和蘇州醇香,一邊欣賞蘇州的評彈,感到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溫馨、輕柔和靈巧。

    用過飯,葉昊天去觀看蘇州園林。蘇州的園林,以典雅淡樸、小巧玲瓏著稱。“江南園林甲天下,蘇州園林冠江南”。這些園林大多是私家園林,所以葉昊天大多只能在外面看看而已。園林面積一般在方圓二三十丈,在建園手法上,運用建筑、假山、水池、花木,巧妙地把全園劃分為主次分明、疏朗相間的大小空間,組合成各具特色的景區,并善于運用借景。因此,面積雖小,卻不會有一覽無遺的感覺,并處處入畫,移步換景,引人入勝,給人以“不出城廓而獲山水之趣,身居鬧市而有林泉之美”的享受。

    晚上的蘇州也不寂寞,很多人打著燈籠去逛街。葉昊天任意穿行,不知不覺走到一個通明的樓前,門口站了好多人,大門兩邊高高掛了八盞大紅燈籠,每個燈籠有一個大字,依次是“冬夜游園,燈謎有獎”,門牌上有三個大字“拙政園”。

    門口的老頭看見葉昊天玉樹臨風,趕緊請他進去。

    園內掛了無數盞燈籠,將滿園照得像白天一樣。葉昊天順著人流走去,放眼欣賞園內風光。整個園林布局以水池為中心,各式亭軒樓閣臨水而筑,形成樸素開朗、平淡天真的自然風格。園分東、中、西三部分。中園是全園精華所在,遠香堂為園中的主建筑,是一座結構精巧的四面廳,四周是落地玻璃窗,可觀覽周圍景色,堂內陳設精雅。堂南小池假山,竹木扶疏,重巒疊翠。堂北,寬闊的平臺連接荷花池,夏日荷花盛開,微風吹拂,清香滿堂。匾額“遠香堂”為當代文征明所寫。堂北為主景所在,池中累土石作二山,西山上建“雪香云蔚”亭,文征明手書“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的對聯和元代倪云林所書的“山花野鳥之間”的題額懸于亭中。東山上有“待霜亭”。兩山之間,連以溪橋,山間遍植花木,岸邊散種藤蘿灌木,野趣橫生。

    逛了一圈以后,葉昊天也像大多人一樣,將目光集中在燈籠上。每個燈籠有一個謎語。有些燈謎已經被破解了,留下的越來越難。不遠處就有十余人圍著一個燈籠打轉。葉昊天走近前一看,上面寫著“天際孤帆愁別離,打一字”,略思片刻,葉昊天告訴守燈的童子:“這是個‘穗’字。”

    守燈童子急奔而去,又有急奔而回,高叫著“又破了一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過來,將燈籠上的字謎取下,詢問葉昊天何以作解。

    葉昊天答道:“孤作‘一’解,帆象形‘蟲’,愁”字別掉火部(‘離’于八卦為火)所剩下的‘禾心’,合起來剛好成為‘穗’字。謎作者用飽醮離愁的彩筆,渲染強烈的氛圍,用遠在天邊的孤帆來表達離別之情。如此拆形造意,運法嫻熟,字字落實,文詞優美,平仄協調,誠屬難得,其中猶可稱道者,能于底字中挖出‘蟲’來,則具脫舊翻新之心思,就此雕‘蟲’神技,即足以令人擊節。”

    那人連聲叫好,遞給葉昊天一把折扇,葉昊天笑了笑接下來。眾人也紛紛嘆服。

    又走幾步見一燈謎,圍觀者更多,謎面是“憂愁幽思作離騷”,打一七言唐詩。很多書生打扮的人圍著燈謎苦苦思考。葉昊天看了一眼就說這句詩是“似訴平生不得志”。

    眾人不解。葉昊天解釋道:“謎底出自唐代詩人白居易的《琵琶行》,說的是琵琶女透過‘弦弦掩抑聲聲思’的樂聲,來訴說自己不得志的生平遭遇。這個謎語的關鍵在于‘平’字,這是屈原的字,底意為‘似乎是訴說著屈原生世之不得意’。當時楚國屢敗于秦,楚國內部親秦派勢力抬頭,屈原的抗秦立場不受采納,‘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離騷’是屈原政治上失意以后的作品。班固《贊騷序》曰:‘離,遭也。騷憂也。明已遭憂作辭也’。“遭憂作辭”就是確切不移的‘訴生不得志’。而其間‘平’字作人入典,正是別解之功。”眾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如此一路下去,葉昊天盞茶工夫破解了十余個極難的燈謎,忽然那管家模樣的人走過來對他一躬到地,說道:“先生,我家主人有請。”

    葉昊天跟著那人來到一個閣樓上。閣樓地勢很高,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四面的燈籠和人群。一個五十余歲的儒生看見葉昊天進來,連忙離座迎接。

    賓主落座,下人送上香茗。老者道:“賢侄才高八斗,不知道是哪里人士?”

    葉昊天急忙拱手謙讓:“哪里哪里,偶然猜中而已,小生長安人。”

    老者詢問道:“不知賢侄是否經過科舉?”

    “尚未,正待明年參加鄉試。”

    老人輕嘆一聲道:“以你的才華高中進士三甲亦有望也。然如今朝廷昏暗,恐不是入仕良機啊。”

    葉昊天躬身道:“卻待先生開解。”

    老人飲了口茶,吩咐下人把門關上,接著道:“我見賢侄神清氣朗,必非小人之輩,就實話實說了。如今圣上昏潰,宦官權盛,奸佞當道,殘害賢良。老夫王獻臣,兩年前本為朝廷御史,因名門蘇家被滅門一事說了幾句良心話,卻遭奸人當堂辱罵,圣上不加勸阻,滿堂文武噤若寒蟬。當時我決意退出仕途,告老還鄉。所以就建了這個園子。”

    葉昊天心下感動,面上不動聲色地問:“不知當時辱罵先生的有什么人?”

    老人走到門口四周望了一下,回來低聲說道:“大宦官王希及其死黨權臣劉衡。”接著又嘆息一聲道:“奸佞橫行,無人可制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頗覺投緣。葉昊天環顧四周見有不少書籍,他一向愛書如癡,不禁提出要瞻仰一番的要求。

    老人也是個書迷,能有人欣賞自己的藏書高興還來不急,尤其是這樣的青年俊彥。他對葉昊天招招手,道:“來,這里的書沒什么,我還有一個藏書室,收藏的書都是舉世罕見的,你跟我來。”

    葉昊天跟著老人穿堂過戶,來到一個小院,打開三道房門,進入一個房間,房間里充斥著檀香的氣味。這是為了保護藏書燃的,可以防生書蟲。書房里書并不太多,大約只有幾千卷。他看了看,大都是失傳的古籍。在后來的書目中一般只有書名沒有原文。老人卻收藏了一些珍貴的原文。

    葉昊天贊不絕口,看看老人,那老人已經有點揚揚得意起來。

    葉昊天從乾坤錦囊里取出在終南山得到的李白的詩詞,遞給老人看。老人接過去,開始沒當回事,翻開一看是李白的真跡,收錄的詩詞自己竟然沒見過,立即連聲感嘆,愛不釋手。葉昊天道:“這卷詩就送給先生了。”老人嘴上想客氣一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手里還握得緊緊的。

    葉昊天又說道:“我想年關這幾天到先生這里來讀讀書。”

    老人終于找到機會急忙道:“好啊!你住在哪里,不如就搬過來住吧!我這里房子多,你就不用住在外面了。”說著催下人跟葉昊天去搬行李。

    葉昊天看老人這么熱情,也就搬了進來。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端來熱水,幫他梳洗,然后請他去客廳用餐,老人已經等在那里。兩人匆匆忙忙吃了點心就來到書房。葉昊天首先瀏覽了一下書目,發現有五百余本很有價值,其余他大都看過類似的內容,不用再讀。

    經過元神的不斷修煉,他現在看書的能力已經加強了數倍,一本書幾下就可以翻完,同時也就記在心里,雖然他已經放慢了速度,無奈書太吸引人,結果越看越快,一上午竟然看了九十余本。

    老人在旁邊看著不太高興,中午的時候實在熬不住了,道:“賢侄,你不用看那么快吧?”

    葉昊天微微笑道:“我已經記住了。”然后隨便拿出一本書來道:“這是我一個時辰前看的,第十五頁第三行是‘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老人接過書來一翻果然一字不錯。

    “你,你,神仙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驚呼起來,一臉驚愕地看著葉昊天。

    葉昊天從乾坤錦囊里取出《道藏總覽》,遞了過去道:“先生,我還有一本書,您看看,或許對延年益壽有好處。”

    老人翻開看了看,頜首道:“黃老之學啊,我也喜歡過,在國子監的圖書室我曾經看過《道藏》,當時熱衷功名,沒有用心。這本書看來講述的更加全面,高屋建瓴,好!”說著從一個書櫥的暗格里摸出一卷書來,道:“我這也有本書,肯定是好書,但我看來看去不明白,你來看看。”




    葉昊天打開來看,封面是《列子補遺》,里面有一章,赫然是《列子御風行空心法》。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有了這篇心法他就能元神和飛劍身劍合一了!文章不長,那一章只有短短數百字。他一眼看過去就記住了,然而對他來說真的是字字珠璣,直扣心弦。

    回頭看時,老人也已經沉浸在《道藏總覽》里,良久,老人自言自語道:“到底什么是氣?怎么才能丹田發熱?”

    葉昊天知道,老年人精氣衰竭,煉氣極其困難,普通人百日筑基,老年人恐怕一年也難以成功。他取出一粒自己煉制的補中益氣丸,遞給老人道:“這是一位仙長煉的丹,你服下就可以免了筑基,也就知道什么是丹田溫熱了。”

    老人拿在手里,聞著一股淡淡的香味,看了葉昊天兩眼,從葉昊天的眼神里看到的是真誠和寧靜。他把丹丸放進了嘴里。

    半個時辰后,老人忽然起身對葉昊天深深鞠躬,無限感慨地道:“真要謝謝賢侄了,我覺得身體輕盈,力氣充沛,就像年青了二十歲,而且丹田溫熱,終于可以開始修煉丹道了。”

    ※※※

    三天以后,葉昊天將老人的藏書都看完了,閑暇之時只是在拙政園四處瀏覽,中園西面還有西園,西園以池水為中心,主廳是一座鴛鴦廳,北廳為二十六鴛鴦館,臨池養有鴛鴦,南廳因前面小院內植有山茶花稱十八曼陀羅花館。池東沿墻筑有一條呈波浪形的臨水游廊,俗稱水廊。北半部池水環抱中有留聽閣、浮翠閣、笠亭、扇亭等建筑。西園明靜幽雅,回廊起伏,水波倒影,別具意境。一邊游覽一邊感嘆,蘇州園林真是構思精妙,獨具匠心。

    快到年關的一個下午,他走出“拙政園”,來到虎丘。

    虎丘位于蘇州城西北郊,相傳春秋時吳王夫差葬其父于此,葬后三日,有白虎踞于其上,故名虎丘山,簡稱虎丘。虎丘山水相連、亭臺錯落、殿宇參差、飛閣凌崖,古有賞景“九宜”、“三絕”之說,即山絕、景絕、池絕,春夏秋冬,陰晴雨雪,四時皆宜。更兼得歷代名人雅士品題詩詠,加之神話傳說之渲染,以致也有“吳中第一名勝”之譽。蘇東坡稱“到蘇州而不游虎丘,乃是憾事”。

    虎丘正門是斷梁殿,入內經試劍石、真娘墓就可到達“千人石”。千人石后“別有洞天”內有劍池,其四周還有白蓮池、點頭石、云巖寺、冷香閣、第三泉、孫武子亭及虎丘塔等古跡。虎丘自古就為游覽勝地,山上一石一木都有美麗的傳說。

    虎丘最吸引葉昊天興趣的莫過于“劍池”了;古籍記載,闔閭墓即在劍池底下。進入該池“別有洞天”仿佛置身于絕崖縱壑之間,使人頓覺“池暗生寒氣”、“空山劍氣深”。劍池形狹長,狀如寶劍,水深約兩米。兩壁陡峭,拔地而起,石崖上有眾多古人題書。因吳王闔閭墓葬于池下,更給劍池披上了神秘的面紗。

    劍池既為闔閭墓地,又埋有大量金銀財寶和名劍,古往今來,一直引人覬覦探求。相傳秦始皇東巡至虎丘,急欲得到闔閭吳王劍,但其時有虎當墳而踞,以劍擊之不及,誤中旁石,其虎西走二十里。劍亦無獲。那石即裂陷成池,因號劍池。又傳越王勾踐和三國東吳孫權,為求珍奇,都曾派人掘過此墓,結果均一無所獲,而劍池遂成深澗。

    劍池石壁上鐫刻有蒼勁雄渾的四個大字“虎丘劍池”。據傳這四個字是唐代大書法家顏真卿手跡,字徑二尺有余。進入“別有洞天”字樣的圓石洞門后,眼前又呈現出“風壑云泉”四個大字,筆法圓潤,為北宋大書法家米芾所書。

    石壁下兩崖分開,一池碧水,窄如長劍,深二丈許,清澈透明,味亦甘美,莫測幽深。池旁兩壁陡峭如削,藤蘿掛垂,上有陳鄉橋飛跨兩壁。仁立池畔,雖覺寒氣陣陣撲面,然則景象極為幽深。

    劍池的崖壁上,有石刻:“劍池水涸,見吳王墓門”等字樣,這似乎孕含“天方夜潭”的禪機!

    葉昊天一直以為三千寶劍只是傳說而已,未曾想走在劍池,胸前的通靈寶玉竟然漸漸熱了起來。“難道真的有寶劍?”他心里一熱。沿著劍池慢慢行走,通靈寶玉越來越熱。在劍池后二十丈的一個平地上,他停了下來,寶藏不是埋在劍池里面,而在劍池之外!抬頭看日已西斜,他記下方位,決定晚上再來。

    冬日白晝很短,用過晚飯沒多久天就暗了下來。葉昊天跟老人聊了一會早早回去休息。大約兩更時分,夜靜無聲,沒有月亮,他飄身來到虎丘。由于功力深厚,已經不用就能看清道路,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劍池。他先在四周擺了個小陣,防備有人進來,不想再像發現千年神龜時惹來麻煩。擺好陣法,他放手發掘。這次他準備了一只鐵鍬,所以比寶劍挖掘快多了。大約五尺深處,遇到阻力,向四周拓展,原來是一排碩大的石棺。他沒有動別的棺木,只是按照寶玉的指引打開了其中的兩個,里面竟然擺滿了寶劍,數量之多,恐怕真的有三千把。歷盡千年,寶劍竟然沒有一絲銹斑。

    葉昊天將寶劍悉數裝進乾坤錦囊,裝完以后他想了想,又取出幾把放回棺木。歷史遺產不能一人獨占,還要給后世留點東西。不然數百年后,世人全都以為吳王是虛妄之輩,就有點冤枉古人了。放回去的寶劍中有一把比較別致,劍柄上刻著幾個字,依稀是“越王勾踐劍”。

    然后他把石棺原樣放回,埋進土里,地面還裝飾了一下,看起來跟周圍差不多。最后他撤除了陣法。

    加上在山上找到的,乾坤錦囊里大概已經有三千余把寶劍。這么多寶劍他也用不著,決定開個劍店賣掉一部分。蘇州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劍店就開在這里了。

    ※※※

    天明他在蘇州城走來走去。考察了數家鐵匠鋪,最后選了一個比較小的,名字叫鐵家鐵器。葉昊天進去的時候,里面只有一個伙計,大約十四五歲,臉上卻透出超過年齡的老練。透過敞開的門看見一個二十四五的劍師正在敲打鐵器,臉色黑紅,身材結實,看上去比較純樸。

    葉昊天讓伙計領著自己看遍了所有的寶劍和鐵器,發現那些劍相當不錯,在蘇州已經算上乘的了。大概是因為年輕,還沒有創出招牌來。

    停下來的時候,他問伙計:“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主人怎么稱呼?”

    那伙計說道:“客官,小人寶生,我家店主叫鐵中堂,雖然剛出師不久,功夫卻是不錯。不知客官看中了什么沒有?”

    葉昊天取出兩把寶劍遞給伙計,道:“你拿這兩把劍給師傅瞧瞧。”

    寶生跑進去對劍師說了句話,劍師停下來,把那兩把劍拿在手里細看,不一會走了出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先生,您這寶劍是古劍,鑄劍的工藝已經失傳了,小店做不出來。”

    葉昊天道:“我以前曾經見過一本古書,上面記載了歐治子的鑄劍心訣,我寫出來,你拿去看看,或許有用。”

    劍師半信半疑地找來筆墨。葉昊天一揮而就,只有兩百余字,講的是爐火的控制,鐵精的提煉,還有一些配方。寫完遞給劍師。

    劍師看了一會兒,手足忽然顫抖起來,口中道:“是的,原來是這樣!這下寶劍的柔韌性強多了!恩,還有這鋒利程度……”

    感嘆良久,UU看書 www.uukanshu.com 劍師忽然跪下,對葉昊天大禮參拜!嘴里說著:“先生賜我這等古方,等若師傅啊!”

    葉昊天趕緊將他扶起,問道:“鑄劍師傅,你為何不開個大的店面?”

    劍師道:“先生,您叫我名字好了,叫我中堂就行。我出師不久,沒有名聲,沒有本錢,只好先弄個小店慢慢發展。”

    葉昊天道:“我有一批寶劍,跟剛才你看到的差不多,我想找你幫我賣掉,賣的銀子你可以得兩成,相信賣掉幾把寶劍你就可以開個大的店面了。”

    鐵中堂急忙道:“那寶劍一把就可以賣到十萬兩銀子,兩成我可不敢,給我半成足夠了。”

    “就一成吧。”葉昊天最后道。

    葉昊天看小店過于寒酸,取出一萬兩銀票交給他,道:“你拿這些銀子去找個大的店面,好好裝修一下。過了年我把寶劍運過去,就可以開業了。”

    鐵中堂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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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1 20:01:41 | 顯示全部樓層
八、蘇堤春曉微雨后,夢里蘭舟遇知音

蘇州的春節很熱鬧。從初一到初三每天都有舞獅的隊伍從拙政園門前穿過。拙政園里也張燈結彩,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王“前御史”跟他越來越熟,似乎已經把他看作自己的子侄,除夕這天更是請葉昊天跟自己的家眷同宴。葉昊天難得跟王獻臣一家分享了春節的喜氣,畢竟歡樂是很難拒絕的。

    正月初八,葉昊天出門去找鐵中堂。他先找到老的鐵鋪,看到門口留了張字條,上面寫了新店的位置。葉昊天順著字條的指示找去,在蘇州人氣最旺的大街拐角,找到了鐵中堂和伙計寶生。店面明顯寬敞了很多,難得的是后院也不算小,住三五十人沒問題。有幾間房子已經改成了鐵器的作坊。店鋪還沒有名字。葉昊天找張大紙運筆寫了幾個字“蘇州神劍坊”,讓寶生去找人做成金字招牌。

    然后他在后院一個角落找了間房子,擺了個芥子困仙陣,陣不大,守護卻十分嚴密。他挑出百來把極品寶劍留下,將其余兩千九百多把放在屋子里。隨后教鐵中堂進出的方法,領他看了屋內的寶劍。鐵中堂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多稀世珍品擺在眼前,就像做夢一樣。他摸著一把寶劍道:“這把劍只怕能賣三十萬兩銀子。”然后又提起另外一把道:“這把最少也能賣十萬兩。”粗略一算,他驚呆了:“這些寶劍總價值不下幾億兩銀子,這,這,全國的財富怕是都集中到這里來了,這可怎么賣啊?”他有點發愁了。

    葉昊天吩咐他道:“你每次取出五把去賣,跟你自己鑄造的寶劍放在一起,就說是自己新法煉制的。每拔劍只賣五、六萬,最多不超過十萬兩,每個月不要賣出超過十把。這樣一年將可以賣出百多把,收入七、八百萬兩,也就可以了。千萬不要一次取出太多,恐怕引來麻煩。那麻煩只怕你難以控制。”

    鐵中堂連連稱是。

    葉昊天又教他適當花點銀子跟當地的武術名家,幫派團伙甚至官府搞好關系,這樣才能更多地賺到銀子,減少風險。

    三天以后,蘇州神劍坊正式開業了。由于位置很好,名字取得響亮,所以很多人進去觀看。葉昊天也像個顧客一樣轉來轉去。

    三個大漢走了進來,進門的時候旁若無人地叫著:“什么神劍啊?進來看看,竟然敢叫神劍?看看神在哪里!”

    未等小伙計上前招呼,其中的一個已經沖上去取了一把劍握在手里,抖了一下道:“劍是不錯,神劍還說不上吧!”

    寶生趕緊招呼道:“大爺,那是次品,真正的寶劍在這里。”

    來到另外一個柜臺,

里面擺了五把寶劍,樣式古樸,劍鞘刻了細致的花紋。寶生取了一把寶劍遞過去。

    寶劍出鞘,寒光閃閃,屋子里似乎冷了幾分。大漢取出自己的配刀就向寶劍砍去,也不管是否會損害別人的東西。但聽“叮”的一聲,寶劍完好無損,厚厚的寬背大刀卻斷作兩截。“啊呀,還真是寶劍啊!”大漢叫起來。

    另外一個大漢有點不信,取出自己的寶劍道:“我來看看,我這劍花了五千兩銀子,相當鋒利。”說著輕輕砍下去,這次沒什么聲音,他提起自己的劍一看,上面有一個深深的缺口,另外一把劍還是沒一點損傷。

    周圍的人一下紛紛聚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怎么賣,多少銀子?”

    “本店剛剛開業,圖個吉利,這五把寶劍只賣五萬兩銀子一把。”寶生用清脆的聲音回答。

    “五萬兩?”很多人只是熱切地看著,沒有一個人說貴,一時之間也沒人上前去買。

    “我要那個紅色劍鞘的。”忽然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公子說。說著取出五萬兩銀票遞了過去,連還價的意思都沒有。

    “剩下四把我全要了”一個衣著普通的老者走上前說,也是一下就遞過去二十萬兩銀票。

    “還有嗎?我替我叔叔問一下,他經常搜集寶劍,知道了肯定來買。”后面有人走上來詢問。

    寶生一邊點著銀票一邊道:“下一批出爐要等半個月以后了,到時候請早點來吧。”眾人兀自不肯散去,連鐵中堂自己鑄造的劍也賣出去好幾把。

    晚上關門以后,鐵中堂將二十五萬兩銀票捧過來。葉昊天只取了十萬兩,然后告訴他:“明天趕緊去請幾個保鏢。大家知道你是鑄劍的師傅,真正的高人不會跟你過不去,他們還等著你鑄劍呢。怕的是一些小痞子,見你錢多過來圖點便宜。以后銀票可以放在有陣法的屋子里,也可以放在銀莊,有機會可以適當投資。”鐵中堂點頭答應。

    又過了幾天,葉昊天決定離開了,他需要找個無人的曠野修煉元神和飛劍的身劍合一。

    正月十六,他告別拙政園。王獻臣將一把折扇交給他,道:“這是我常用的東西,我的幾個好友還在京里做官,你將來如果有需要就拿折扇前去,他們有能力會幫忙的。”然后說了幾個人的名字。

    葉昊天重復了幾遍,記在心里。

    然后他又跟鐵中堂和寶生告別,囑咐他們一切小心。然后拍馬向東南而去。

    ※※※

    不久來到海邊,有一片長江泥沙沖積而成的地帶,由于剛剛形成,泥沙還很軟。他首先溫習了一遍列子御風行空的心訣,然后在軟軟的泥沙上飛掠而過。他覺得身體越來越輕,漸漸地竟然在空中漂浮起來,隨風飄動。略一運功,速度變得很快,片刻之間,飛出了十余里,然后在空中一轉身向大海飛去,大約飛了五十里,他感覺真氣消耗很快,趕緊轉身回來。回到實地的時候幾乎消耗了一半真元,休息好久才恢復過來,不覺有點后怕。看來功力還有待進一步提高。

    接著還要演練一下元神的御劍飛行。元神的修煉一向很驚險,一般需要有人護法。他現在是孤家寡人,陣法又不能無限擴大,所以把龜鏡取了出來,以三味真火透入鏡中,他發現東方和南方比較平靜,西方和北方卻相當兇險。

    收起龜鏡后他祭起飛劍,將元神附在飛劍上,運起列子心法,向東南方向飛去。元神為純陽之體,不像本體那樣重濁,所以飛行一點都不吃力,一會兒功夫飛了兩百里,低頭一看,腳下是浩瀚的大海,煙波浩淼,無窮無盡。頭頂是暖暖的太陽,身邊是悠悠的白云。他盡情地享受眼前的美妙光景,忽然明白“怨不得人人想做神仙”。又飛了良久,他感到列子心法應用自如,元神和飛劍的配合也很完美,所以將元神和飛劍收了回來。現在的他已經從真人界第九重躍升到第十三重顯定極風天。

    進一步的修煉是煉神還虛,是要將本身、元神和飛劍融為一體,進入虛無的境界,那樣他就有了飛升的能力。可以自由地在五湖四海間翱翔。

    雖然塵世他還沒厭倦,但能到仙界看一看未嘗不是美事。

    ※※※

    早春二月,紅杏初發,煙雨霏霏,芳草新綠。葉昊天撐著一把傘漫步在西湖蘇堤。蘇堤南起南屏,北接曲院風荷,橫貫南北,全長五里。蘇軾任杭州知州時,開浚西湖,取湖泥葑草筑成蘇堤。堤上有映波、鎖瀾、望山、壓堤、東浦、跨虹六橋,古樸美觀。堤旁遍種花木,桃紅柳綠,景色迷人。

    他緩步而行,薄霧中西湖如同剛剛蘇醒,新柳如煙,飛鳥和鳴,水波瀲滟,船帆點點,山色空蒙,青黛含翠。“蘇堤春曉”真不愧“西湖十景”之首。

    西湖永遠是一首詩,一幅天然圖畫,一個美麗動人的故事,不論是多年居住在這里的人還是像葉昊天這樣匆匆而過的游人。

    葉昊天收回雨傘,一任霏霏細雨灑在臉上,他已經迷失在這無邊的春意里。

    忽然遠處傳來似有似無的琴聲,如怨如訴,如泣如慕,余音裊裊,不絕如縷。細雨霏霏,琴聲嗚咽中,葉昊天但覺薄霧清寒,春愁無盡。

    他運功于耳,凝神細聽,原來琴聲來自遠處的一個畫舫。聲音不斷傳來,原來是蘇小小的名曲“妾乘油壁車,郎跨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妾本錢塘江上住,花落花開,不管流年度。燕子銜泥春色去,紗窗幾陣黃梅雨。斜插玉梳云半吐,檀板輕敲,唱徹《黃金縷》。夢斷彩云無覓處,夜涼明月生南浦”。琴聲婉轉,無盡憂傷,無盡溫柔。




    葉昊天情難自抑,抬手折下一段柳枝,捻出一只柳笛,放在唇間,合了李賀的一首詞“幽蘭露,如啼眼。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蓋。風為裳,水為珮。油壁車,西廂待。冷翠燭,勞光彩。西陵下,風吹雨。”笛聲裊裊,千番惋惜,萬般哀憐。

    吹奏未完,但見那畫舫漸漸移近,一個甜美的聲音傳來:“萍水相逢,琴笛和鳴,竟是有緣。不知公子能否移駕舟上,但品香茗,略息片刻。”說話間,畫舫已經*岸。

    葉昊天心有所牽,邁步上了蘭舟。

    門邊是一個如夢如幻的絕色佳人,雙十年華,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鎖,齒如含貝。葉昊天看呆了。女子嫣然一笑,輕啟朱唇道:“公子請入內坐。”

    葉昊天收攝心神,隨其入內。

    舟內不大,卻一塵不染,極其雅致,不時透過來一絲似麝如蘭的清香。

    那女子道:“耳聞公子笛音,清雅不俗,感人至深,卻不見笛在何處?”

    葉昊天手縫中漏出柳笛,那女子眼前一亮,驚訝道:“難以想象,公子竟然能以柳笛吹奏如此仙曲。”

    葉昊天拱手道:“小姐琴聲出神入化,至今余音裊裊,縈繞耳邊,只怕要三日不絕了。”

    說話間,一個面貌清秀的小丫環送上香茗,葉昊天輕啜一口,但覺滿口芬芳,竟然是絕品碧螺春。

    女子遞過來一只玉笛,那只手如羊脂白玉一般。“賤妾欲與公子再合一曲,不知公子應允否?”

    葉昊天接笛在手,那笛竟是平生僅見,真的是極品秀玉做成,色呈純白,入手溫潤不涼。

    女子端坐撫琴,輕攏慢捻,奏出一曲《妝臺秋思》。

    葉昊天將笛湊近唇邊,隨意吹奏,曲調莫名,然而笛音美妙,琴笛相合,流暢自然,如同兩人曾經合作了很久一般。

    琴笛之音漸高,忽然女子隨琴而歌:“今夕何夕兮,蹇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于公子同舟……”聲音曼妙婉轉,如聞天籟。

    良久良久,琴笛歌聲歸于平息。

    葉昊天靜坐不動,耳邊還回蕩著美妙的歌聲。那歌聲透出無盡的幽怨,女子的眼神里也有著太多的哀思。他開口道:“不知小姐有何不平之事,但請開口,小生或可相助一臂之力。”

    女子努力展顏一笑道:“今日與君相逢,琴笛和鳴,平生之愿足已。愿公子保重,鵬程萬里,萬事如意。”

    說完面上隱隱有送客之意,雙目迷蒙又似乎希望葉昊天多留一刻。

    葉昊天見對方不肯開口,只好一揖作別。

    出門之際,身后傳來聲音:“公子且慢。”回頭看時,佳人遞過來那只玉笛。

    “此笛送于公子,只有公子才配擁有。”

    葉昊天接在手中,探手入懷,滿囊寶劍,卻找不到適合相贈之物。

    “就把你的柳笛送給賤妾吧”,那女子柔聲道,“我會好好保存著它。”

    走了很久,葉昊天心里還充滿了迷惘,滿頭迷霧,無法釋懷。回頭看時,蘭舟尤在,依稀看見女子美妙的身影,似乎還在目送他離去。

    此后的幾天他每天在西湖徘徊,斷橋殘雪、雙峰插云、吳山天風、三潭印月、南屏晚鐘、曲院風荷都留下了他的身影,然而再也沒見到那個女子。

    二月十五日,他離開杭州,緩緩向長安進發。他要回到終南山下的太一鎮。

    因為清明節就要到了,清明過后就是秀才的科考了。

    他要從童生到秀才直到進士,步入仕途。這是父親的遺愿,也是探查蘇家滅門原由的途徑。

    縱然成了仙人,他也要按部就班地解決好這件事。

    途經長沙,葉昊天決定進城看看。古城依然如舊,城墻高聳,旌旗獵獵。有幾個少年正在空地上放著紙鳶,五顏六色,高高地飛在天上。

    沿著大街前行,葉昊天發現原來繁華的路段冷清了很多。街道的盡頭只有幾個老人擺弄著小攤,過往的行人非常少。再遠處就是蘇府。蘇府原來的高宅大院已經蕩然無存,只留下斷垣殘瓦,滿地狼藉,雜草叢生,一片荒蕪。幾只烏鴉在“呱呱”地叫著,似乎在告訴人們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葉昊天在一個賣糕點的小攤前停下來。看攤老人招呼著:“小哥,坐下歇會兒啊!”

    葉昊天翻身下馬,找了個小凳子坐下,要了幾塊糕點。

    “老人家,前面什么地方,怎么那么荒涼?”他開口問道。

    老人瞄了一眼,搖了搖頭:“唉,那是頂頂有名的蘇家啊,長沙城誰不知道?誰想到兩年前一場大火,沒一個人逃出來。大火過了半個月,有人進去看了一眼,結果回家就倒下,第二天就死了。直到半年以后,才由官府出面進去收拾。滿地白骨呀,分不出人來,最后只好葬在一起了啊。”

    葉昊天強忍悲痛,接著問道:“葬在哪里了?”

    老人用手一指道:“那兒,就在原來蘇府的中間。”

    葉昊天滿腦子都是森森白骨的樣子。他隨手給了老人幾兩銀子,讓老人將糕點每樣用紙包了些。然后轉身離開。走到遠處,又買了些香燭火紙。

    夜半時分,天邊掛著半輪殘月,天不算很黑。葉昊天來到蘇府遺址,在雜草叢中走了一會兒,找到一個大大的墳冢。土墳三尺,蒿棘滿布。他將雜草蒿棘拔掉,在墳前擺上糕點,灑了一圈水酒,點燃了香火紙張,禁不住雙膝跪地,淚流滿面。

    過了良久,他取出陰陽寶鏡,運功察看,想找一下有沒有孤魂野鬼尚留在此。然而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鬼影。想是一家滿門早已超生了吧。

    他又取出龜鏡,運足三昧真火察看。鏡子里出現的都是些一兩歲的幼童,正在父母的懷抱里安詳地睡著。

    他沒有仔細分辨哪個是自己的父母。再世為人,他們的親緣已經隔斷,喝了孟婆茶,對面相遇也不會相識。他不想再打擾他們寧靜的生活,只想幫他們加點陰功,讓他們一生平安多福。

    正看之間,忽然遠處傳來有人走過來的聲音。一個得意的笑聲傳來:“嘿嘿,等了這么多天,終于上鉤了!哈哈。”

    眨眼工夫五六個黑衣人來到面前。

    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來!我們等了兩年了,終于來了一個活人!”說完不問青紅皂白一劍當胸刺來。

    葉昊天伸手將劍奪過,低聲厲喝:“來的什么人?”

    為首的一個壯漢抬手放出一朵煙花,答道:“蘇門余孽,今天送你回老家!”說完一招手,眾人刀劍齊上,向葉昊天砍去。

    葉昊天一道靈符劈出,將他們全部釘在當地,看著他們張牙舞爪的樣子心中憤恨:“我也懶得再問,諒來你們這種小嘍啰也不知道什么內情。”說完每人印堂上點了一指,幾個人全部仰天倒下,再也爬不起來。

    他托起龜鏡察看,三十里之內正有人向這里急馳而來,其中有兩三人腳一點地就掠起十丈有余,都是真人界初期或者接近真人界的高手。仔細察看,還沒有達到真人界中期以上的高手。所以他夷然不懼,就站在那里等著。

    片刻之間已經有兩人趕到,看到地上倒下的數人,兩個人立即上前將葉昊天前后夾住。不一會兒,其余數人也已趕到,將葉昊天團團圍了起來。

    葉昊天在身周布起一道罡氣,雙目電閃,“報上名來”,連問了幾句,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只是一步步*攏過來。幾個人為罡氣阻擋,還有幾個人繼續*攏來。葉昊天加強罡氣,所有人都被擋在一丈開外。

    忽然兩把劍飛了過來,葉昊天隨手祭起自己的飛劍,三柄劍在空中飛舞,片刻之間,那兩劍斷為四截,像死魚一樣從空中掉下來。葉昊天的飛劍接著直奔眾人而去,那些人見勢不好,四散奔逃。飛劍急如電閃,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但見數顆人頭落地,只剩兩個人閃過飛劍繼續逃走。

    葉昊天催動飛劍追擊一人,自己飛向另外一人,他運起列子心法在空中飛過,趕至那人身邊,寶劍探出,輕輕的從那人頸項切下去,UU看書 www.uukanshu.com鋒利的寶劍就像在切豆腐一樣。那人頭已落地,身軀還向前沖了丈遠才砰然倒下。一個拳頭大小元神飛了出來,葉昊天飛劍斬去,元神也一刀兩段,形神俱滅。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慘叫,飛劍終于將另一人也斬殺在百步開外。葉昊天飛過去用陰陽寶鏡觀瞧,那人的元神正躲在一棵大樹后準備悄悄溜走。葉昊天伸手將元神捏住脖子,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那元神哆嗦著“九陰…”剛說了兩個字,忽然看著天邊一朵黑云又閉上了嘴。

    葉昊天一指點碎元神,抬頭觀看,那黑云遠在天邊,形態可怖,妖氣極重,而且來勢很快。

    他知道不好,化形黑云肯定有散仙以上的修為。所以急運起十成的列子心法,沿著斷墻的陰影貼地飛出百丈,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里,飛速在周圍挪動雜草石塊,布了個小陣,將身形隱去。

    剛剛布完,一道黑影攜著陰風從身前掠過,一會兒又折了回來,在周圍一里之內的空中飛旋。良久黑影停下來,冷哼了一聲:“逃得挺快!不知道哪一路的。”又看看周圍十余具尸體恨恨地說道:“死得真干凈,元神也沒逃出一個,連個回話的也沒有。哼,出手狠辣,是個人物,不要讓我碰到。”說完一跺腳,騰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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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1 20:02:58 | 顯示全部樓層
九、天地氤蘊鍾奇秀,人世茫茫有儒仙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葉昊天在蒙蒙細雨中回到終南山下的太一鎮。張家也剛剛掃墓回來。看見葉昊天,張成先跑了上來,拉住葉昊天的手說:“大哥,你可回來了,你的名字已經報上去了,明天我們一塊去縣里考試。”

    “好啊。”葉昊天答應著。

    當晚吃了點便飯。張員外說:“早點休息,中了秀才回來再大擺宴席!”全家上下都早早休息。整個張府靜悄悄的,生怕有什么聲音驚擾了兩人。畢竟這樣的小鎮中個秀才也是大喜事了。

    夜深人靜,葉昊天端坐用功。跟那黑衣人相比,自己的功力還差得太遠,幸虧是有了陣法的幫助才逃過一劫。再遇上時就不好說了。當務之急是繼續煉神還虛的修煉,只有早日達到飛升的境界才能進退有據,到那時是飛升還是留在塵世都可以從容選擇。

    他將心神寧靜下來,一點靈光集中在上丹田,設法將天頂打開,將身體跟整個宇宙融為一體。

    幾個時辰過去了,忽然一聲雞啼傳入耳中,睜眼一看,東方已經泛白。不久張府的人出來了,里里外外的忙碌著。天剛蒙蒙亮,張成就跑了過來:“大哥,要走了,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么啊?”葉昊天笑道。

    “也沒什么啊,呵呵”,張成也笑了,“要用的筆墨爹早就準備好了,張升會給我們背著,我們三個人走著去。”

    說完讓張升頭前領路,三個人出發了。張升大約十五六歲,腿腳麻利,背上背一個小包袱,大概包袱很輕,走的時候還一跳一跳的。

    “張升,走穩點,別摔壞了硯臺!”張員外站在大門外呵斥。

    “是,老爺!”張升趕緊落下腳來,慢慢走。剛出小鎮,他的腳步立即又快了起來。

    不到一個時辰,大約走了十多里,來到本縣考場。考秀才又叫童試。童試正規講來不算科舉考試,但考中者可以獲得職稱。童試每年一次,在府、州或縣舉行,應試者為童生,由知縣、知府、學政主考,考中者授予生員或庠生稱號,俗稱秀才。

    考場里大約七八十人,大多二三十歲,也有四五十歲之人。像葉昊天、張成這樣算比較年輕的,不過還有十六七歲就來的。年齡大的一般坐在后面,大概有點不好意思。

    今年的童試由知縣李若庵親自主考。李知縣據說是多年以前的進士,為官比較清廉,

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做了十年知縣仍未得到升遷。今天他暗中禱告,希望這些人中能有個別出類拔萃的青年,本縣已經連著五屆沒出過一個進士了。若是自己選中的秀才將來有大成就,自己也有升遷的本錢啊。

    考試開始,李知縣首先鄭重宣布:“盡力而為,不得抄襲,違者逐出考場,十年內不得應試。”

    考卷發了下來,葉昊天看了看,主要是“帖經”和“墨義”。

    “帖經”就是將書本上的某行貼上幾字,要求應試者將貼住的字填寫出來,類似填空題。

    “墨義”相當于簡答題,是一種簡單的對經義的回答。考生只要熟讀經文和各類注釋文字就能回答。

    大概由于是秀才考試,所以考的是基礎知識,沒有策問和賦詩。

    葉昊天對這些東西實在是不能再熟了。所以三兩下不到半個時辰就答完了。交上考卷走了出去。

    李知縣有點驚訝,十年主考,第一次見到交卷這么早的人,莫非是老天開眼了?打開試卷看去,從頭到尾竟然沒有一個錯誤!

    又過了兩個時辰,考試才結束。所有人員出場等待。李知縣和學政當堂批閱。又兩個時辰以后,考試結果出來了。李昊排在第一位,張成在第三位。前五名全部錄入,授生員稱號。

    接著李知縣在縣城最著名的灞陵酒家安排宴席,宴請五位秀才。灞陵酒家位于灞河邊,閣樓之上,四面紗窗,抬頭是夕陽無語下終南,低頭是灞水浩浩不復返,景色極美。

    李知縣開場致詞:“難得諸位今番中了秀才,今年是大比之年,希望多加努力,連中舉人、進士,那本縣也有微功啊。”

    然后是眾人一一自我介紹。當聽說葉昊天和張成是表兄弟的時候,李知縣連聲道:“好啊!一家出兩個秀才,難得啊!”

    然后眾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李知縣道:“如此良辰美景怎可無詩?來,諸位請題詩一首,也給此屆童試留一佳話。”

    眾人你推我托,誰也不肯開口。

    過了一會兒,李知縣對葉昊天道:“你是今年童試第一,還是你來吧!”眾人跟著隨聲附和。

    李知縣想知道這早早交卷的人是不是真的天才,回頭吩咐酒家:“筆墨侍候!”

    伙計急忙取來筆墨,在旁邊的桌子上鋪上宣紙。

    葉昊天推托不過,只得起身接過筆來。抬頭看灞水之上幾點遠帆,近處岸邊卻有數葉青荷,一只仙鶴從空中飛過,提筆在紙上寫道:“白鳥朱荷引畫橈。”眾人看了擊節贊嘆:“好啊,詩景相合,妙啊!”葉昊天抬頭再看了看,接著一氣呵成:“垂楊影里見紅橋,欲尋往事已魂消。遙指終南山外路,斷鴻無數水迢迢,新愁分付灞陵潮。”

    李知縣長嘆一聲:“才高八斗,學富五車,雖子建屈原復出亦不多讓。此詞寫紅橋流水,抒發懷古之幽思。上片寫美景誘人。白鳥朱荷,碧波蕩漾,畫舫悠游,光艷照人。面對綠柳紅橋,不禁思緒萬千。回顧往事,怎不令人黯然消魂!下片借眼前景物,抒發感懷。放眼遠望,終南山外路漫漫,江潮洶涌水迢迢。無數失群孤雁,空中徘徊。這凄涼景色,勾起了無數新愁。無法排遣,只好付于灞陵潮水。通篇含蓄又有神韻。千古絕唱啊!”略停一下,他接著道:“本縣已有多年來無人中過進士,今次要破天荒了!”

    葉昊天趕緊謙虛地道:“哪里啊,偶得靈感,不敢當!大人懷才不遇,久困于此,可見才華不是最重要的!”

    一番話聽進耳內,李知縣連連嘆息。

    回到家中,已是戌時,天色早已黑了。大概是張升回去稟告過,張家大院張燈結彩。兩人一進院門,鞭炮也點了起來,足有千響,好久才靜下來。進入大廳,三張大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就等他們入席了。

    此情此景,葉昊天心里也十分溫暖。憂傷和歡樂就像白晝與黑夜一樣。黑夜襯托了白天的光明,白天也帶來了黑夜的寧靜。憂傷是一種說不出的美,因為憂傷才更加感到快樂的珍貴。縱然有著無盡的離愁和憂傷,但當看見燦爛晴空,嫩草鮮花,還有人世間最寶貴的愛時,也就更加刻骨銘心!

    ※※※

    鄉試在兩個月之后,張成已經天天在溫習功課。好多天來,他一直很用功,搞得茶飯不思,人似乎也消瘦了一圈。家里人都很是擔心。

    葉昊天卻似乎神采一日好過一日,大家都很欽佩。這不,張員外已經來請教秘法了。

    葉昊天取出一粒自己煉制的補中益氣丹交給他道:“這個給張成服下。”并沒有說明丹藥的功效。張員外對他非常信服,立即拿給兒子去了。

    一個時辰以后,張成跑了過來,叫著:“大哥,這是什么丹啊,我服了以后渾身是勁,到處熱呼呼的,多少天的疲勞一下消失了,連腦子也清楚了很多!”




    葉昊天笑著道:“這就對了,溫書要勞逸結合,身體是根本,脾胃好才能中氣足,中氣足才能神氣旺,神氣旺才能智力增,學習起來方可以事半功倍。”

    又對跟進來的張員外道:“這兩天我要出門一趟,鄉試的時候我會回來。”張員外問他行止,他說還沒確定。

    ※※※

    第二天一早,葉昊天就出了門。離開長安五個月了,他要回去看看。走在長安大街上,老遠就看到玉店的門口聚了很多人,里面人更多,簡直擠得風雨不透,估計大多是前來欣賞的。原來的五六間店面顯得太小了。

    葉昊天看了看周圍,旁邊是一家布店,店面不小,約有七八間,生意倒是一般。看到玉店的管家王萬石實在太忙,他就沒有過去招呼,悄悄從側門進了大院。

    進門看見王千石在搬運東西,葉昊天叫了一聲,他回頭看見,趕忙停了下來,高興地道:“先生,您可回來了,全家都在惦記你呢!真是太好了,我去把大哥叫來。”

    “不了,讓他忙吧”,葉昊天趕緊制止他,又道,“玉店店面不足,你去看看旁邊的布店,問問老板能不能轉讓,要多少銀子。”

    王千石領著葉昊天向里走,看見爹正在院子里鋤草,跟爹說了句話就出去了。院子里有塊空地,王老漢人閑不住,開了個菜園,種上蔬菜了。妞妞也在旁邊幫他拔草。

    “老人家,身體怎么樣啊?”葉昊天問道。

    “好啊!自從上次喝了您給的仙酒,簡直渾身舒暢,這些天沒生過一點毛病。”老漢趕緊請葉昊天入內喝茶。

    葉昊天將妞妞抱起來走進屋子,一邊走一邊問:“妞妞,你今年幾歲了?”

    妞妞眉開眼笑地道:“叔叔,我已經長大了,今年八歲!”

    葉昊天呵呵笑了:“是啊,很大了啊。你三叔在干什么啊?”

    老漢回答:“在跟藍玉王學雕玉呢。”

    “好!”葉昊天隨口聊著。過了一會兒,王千石回來了,還沒坐下就開口道:“布店老板開價五萬兩銀子,死活不肯降價。”

    葉昊天道:“買下了,我畫個圖形,你找人去按圖裝修一下。”說著取出五萬兩銀票遞過去。王千石接過后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中午,王家一家人都回來吃飯。王萬石取出賬目給葉昊天看,一邊介紹道:“這幾個月一共進賬一千八百五十萬兩,去掉支出和人工部分,實賺一千七百萬兩,請過目。”葉昊天將賬目合上,問道:“銀子在哪里?”“已經換成官家銀票,超過五百萬兩就存入長安最大的銀莊,其余部分存在放玉石的地方。”王萬石說著領他去看。在存放玉石的陣法中間有一個玉瓶。王萬石從玉瓶中倒出一個小盒子,里面有數百萬兩銀票,還有一些存銀票的單據。每張單據都有姓名和五個問題,答對了問題才能取走銀子。單子上的名字卻是葉昊天。

    王萬石將盒子整個兒交給葉昊天,又告訴他回答問題的切口。葉昊天把盒子又放了回去,只是取了一百萬兩銀票放在身上,道:“目前我還用不著,等將來需要的時候再說,這些銀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大家有事盡管取用。剩下的留著,等將來或許有大用。”王萬石卻道:“家里的散碎銀子就已經花不盡了。”

    回到飯桌上,葉昊天指點他將部分銀票拿出去投資,買下一些酒樓旺店,那樣才能以錢生錢。又詢問大家能不能在附近城市開家分店。王千石自告奮勇:“我去洛陽,將這里制成的玉器拿去賣,相信很好賣!”

    葉昊天點頭同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吩咐王萬石再雇幾個雕玉師傅,雕玉由藍玉王負責,不單雕刻復雜的大件作品,還要包括手鐲,耳墜,發飾等物。




    晚上大家用過晚飯,就是指點練功的時間。一個接著一個,全部弄完已經到了亥時。葉昊天卻為大家的進步高興。王林的功夫也長進了一些,衛護玉店應該足夠了,只要來的不是修真人。

    大家走了以后,葉昊天繼續修煉。一點靈光集中在上丹田,將自身的虛空與天地的虛空相接,從浩瀚的蒼穹吸收所需要的養分。他感覺自己的元神逐漸膨大,形象漸漸虛幻起來。相信只要不斷修行,不用多久就可以達到仙人界了。

    他決定以后的兩個月就在長安呆下來。時間很快過去了半個月,這些天他一直都在家里閉門修煉。

    ※※※

    這天,春光明媚,鳥語花香,葉昊天想到城里走一走。他一個人來到長安城東南,那里有一個很著名的碑林。唐開成年間,為了避免文人學士們傳抄經書時出現錯誤,皇家將十二部經書刻在石碑上,作為范本,立于長安城國子監內,供人們校對,被稱為《開成石經》。內容包括《周易》、《尚書》、《詩經》、《周禮》、《儀禮》、《禮記》、《春秋左氏傳》、《春秋公羊傳》、《春秋谷梁傳》、《論語》、《孝經》、《爾雅》等十二部經書,計六十五萬字,用石一百一十四方,兩面刻文,加上此前唐玄宗李隆基親自書寫的《石臺孝經》合稱十三經。除了十三經以外,這里還陳列有漢代以來的各種碑石、墓志共一千多塊。碑石如林,故名碑林。

    葉昊天對經書的內容非常熟悉,令他感興趣的是石碑上的書法。碑林薈萃各代名家手筆,篆、隸、草、真、行等多種書體,琳瑯滿目,皆具風采。特別是唐代書法家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李陽冰、顏真卿、柳公權、張旭、懷素、智永、李隆基、史維則等人的手筆刻石,尤為可貴。后世的名家墨跡,如米芾、蔡京、蘇軾等人的作品也堪稱絕佳。此外碑頭、碑側、碑座上浮雕、線雕、減地雕的各種花紋也做得美輪美奐。

    他一邊欣賞美妙的書法雕刻,一邊再讀一遍經書的內容。《大學》云:“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修身必誠其意。”讀到這里,他聯想自己正在修煉的煉神還虛,隱隱然竟有相合之處,相同的都是煉心。

    繼續讀下去,孟子也說培養浩然正氣,使自己義正剛直,從而神氣盛旺,氣貫天地。“這就是道地的修煉了!”葉昊天心里驚嘆不已,怪不得被尊為圣人,他們不但是儒家的先知,還是修真的先行者,由儒而仙,可以稱作儒仙了。

    葉昊天閉上雙目,回想自己十余年來所讀過的儒家經典,心中豁然開朗。原來文人在從事讀書,寫字,作畫和演奏音樂的過程中可以進入一種練功的狀態,意念全部集中在書、字、畫、音樂上,達到忘我的境界,那就跟道家靜坐進入虛無狀態一樣。這種修煉不單增加藝術創造的能力,還可以攝生養氣,最終達到天人合一。

    葉昊天進一步思考,他發現儒家修煉以“煉心”為主旨,著重于道德的凈化與陶冶,把“修身”當作“用世”、“治世”的基礎,強調在“用世”、“治世”的實踐當中“修身”,把“用世”堪稱“修身”的積蓄,或者說是修身的一個飛躍。以“修身”為本,“修身”、“治學”和“用世”三者相統一,就能達到修煉的最高境界。比較而言,佛道修真者將自己禁閉起來,每日冥思苦想,容易出現偏差,儒家的修真卻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他知道明白這一點很有價值,將可以使自己的修煉跟未來的入仕結合起來,不會相互干擾,處理得當還可以使修道的過程縮短很多。

    這樣想著,他走出了碑林,沐浴在溫柔的陽光里,渾身非常舒暢,感到今天確實不虛此行。

    ※※※

    此后的一個多月,葉昊天一直閉門修煉煉神還虛的功夫。他從外空間接收了很多能量,現在已經能御風行空上百里,達到了真人界第十五層太黃翁重天的功力,只差三重就達能到仙人的境界。然而他明白,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后來越是艱辛,一點也不能掉以輕心。

    五月六日,他回到太一鎮的張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張成。張成還在書房里用功,只是臉上再沒有一絲倦色,代之以一層淡淡的色澤,那是中氣充足的表現。

    張成一見他就跳了過來:“大哥,你給我服的丹藥太靈了,我這兩個月看的書比過去兩年都多,實在太謝謝你了!”

    葉昊天勸勉他道:“兄弟,你年輕好學,勤奮用功,將來前程遠大啊!”

    張成擺擺手道:“我的學識不及大哥的十分之一,若是我前程遠大,大哥就是如日中天了。”

    葉昊天只是笑了笑,道:“兄弟,我跟你還有不同,我不會一輩子入仕。不過讓我們一起努力,先過了眼前這一關。”

    五月初七,張員外親自跟兩人一起來到長安,找了幾間上房住下來。此前李知縣早已將兩人的名字報了上去。兩個人只是去看了看考場位置。一切安排妥當,只等考試開始。

    一般科舉考試分為高低兩級,低一級叫“鄉試”,高一級叫“會試”和“殿試”,會試和殿試可以算作一個級別。科考每三年舉行一次,稱為“大比”;鄉試在前,每逢子、午、卯、酉年舉行;會試在后,每逢辰、戌、丑、末年舉行。

    鄉試在各省省城舉行,由專命的主考官主持。凡國子監生及府州縣學生員學成者、儒士未仕者、官未入流者,都可以應試。鄉試因為考期一般在秋季八月,所以又稱“秋闈”。凡鄉試考中者稱為舉人,俗稱孝廉,或稱登賢書。而考得第一名者,稱解元。鄉試中舉,稱為乙榜,也叫乙科。鄉試次年,全國舉人都去京師參加“會試”。

    這一屆的科舉考試明顯打破了常規,鄉試時間不在八月,而且跟大比在同一年,據說是因為皇上說賢才不足,特命各省破例舉行的。

    五月八日,陜甘兩地的秀才聚集長安。葉昊天注意到其中有不少久困場屋的人,頭發胡子都花白了還不死心,但考取的可能性卻是越來越小,因為考官大多偏愛年輕的考生。尤其是今次主考是府臺吳小江大人。相傳他當年督學湖北時力主提拔少年,于是成年人應試時都紛紛去掉頭巾,改梳兒童的垂髻發型,但額上戴頭巾的網痕卻一時去不掉。吳小江巡視考場時見此情景感到十分好笑,便口占一絕云:“昔日峨冠已偉然,今朝卯角且從權。時人不識予心苦,將謂偷閑學少年。”

    鄉試分三場,第一場仍然是“墨義”,就是一種簡單的對經義的回答。相當于簡答題。這點對于葉昊天來說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墨義”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然后第二場是“策問”。這是比帖經、墨義高一層次的考試方法,相當于論述題。簡單說來,策問的方法就是主考設題指事,由考生作文章,題目的范圍一般有方略策和時務策等。葉昊天看看題目有三個,第一個是:“吏治清明,何以達之?”第二個是:“倭寇橫行,何以除之?”第三個是:“一縣之主,何以治之?”假如是只讀四書五經,這些題目并不好回答。葉昊天熟讀兵法韜略,自然應對自如。策問兩個時辰,結束后不得離開,只能吃吃點心,稍作休息就進入下一場。

    最后一場是文章,就是作八股文。是以四書、五經中的文句作題目,叫應考者作文闡述其中的義理。應考者作文只能根據指定的注疏發揮,不能有自己的見解,并且必須文體不能違背八股的格式。所謂股,即對偶之意。簡括說來,文章的主要部分要分為八段,要用八個排比對偶組成,這便叫八股文。葉昊天對四書五經的注疏發揮極為熟悉,所以只花了半個時辰一篇文章就作得四平八穩。

    他出來等了好久才看見張成和很多人一起出來。張成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神色,看來發揮得不錯。

    過了兩天,外面人有人叫:“放榜了,快去看!”張成跑過來拉葉昊天同去。

    葉昊天道:“你去吧,幫我看看就行了,我擔心考的不好,就不去了。”

    張成和父親急匆匆地過去,老遠就看見放榜的地方被圍得人山人海。兩個人拼命往前擠。還有十丈張成就叫了起來:“大哥中了,在最上面,大哥中解元了!”張員外看了看果然是的,在榜文最高處,大大地寫著葉昊天的名字。

    兩個人又花了半天工夫才擠到榜前,著急地在榜上尋找,還是張成首先叫了起來:“中了,第九!”張員外喜極而泣,老淚也流了下來。不容易啊,多年辛苦終于有了結果,以后兒子就等于走上官路了。

    很多人看了榜以后還圍著不散,中了的高談闊論,不中的垂頭喪氣,有的黯然失色,有的就痛哭流涕。張成感慨地道:“多虧了大哥的靈丹啊,不然只怕我也頂不住!”張員外道:“走,我們回去,快去告訴他好消息。”

    兩人一路小跑來到客店,發現葉昊天正坐在桌旁喝茶,面帶微笑,神態自若,好像早已知道了一樣。張成跑過去搖著他的肩膀道:“大哥,你第一,中了解元。我也中了,第九!”

    葉昊天連聲道:“好,好,你中了就好啊!不知道這次取了多少人?”

    “沒注意,UU看書 www.uukanshu.com只顧高興了!”張員外笑得嘴也合不上。

    還是張成說道:“一共取了四十人。不容易啊,兩千人中只取四十,真是多虧了大哥的靈丹。”

    葉昊天聽了,又取了一顆自己煉制的補神丹遞過去,道:“服下這個,能填精補髓,對記憶大有好處。”

    張成二話不說就吞了下去。

    晚上府臺吳大人宴請各位舉子,告訴大家名字已經上報禮部,可以參加今年的會試了。他看到本屆舉子大多是年輕人,尤其解元葉昊天只有二十一二歲,心里非常高興,吩咐下去:“每人賞銀一百兩,作為進京趕考的盤纏!”然后囑咐大家開懷暢飲,不醉不休。

    晚宴結束的時候,張成果然有點喝醉了,走了幾步就邁不動步。葉昊天將一只手扶在他的背上,暗運內力將他的酒氣化去。不一會兒張成清醒過來,看了看周圍,道:“大哥,不好意思,太高興了,所以喝多了。”葉昊天安慰他說:“難得一醉,也是人生一大趣事。”

    張成已經把他認作神仙,真心的為有這個大哥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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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1 20:04:46 | 顯示全部樓層
一十、丹墀對策3000字,金榜題名5色春

  十天以后,葉昊天和張成出發赴京趕考。出門的時候,張員外千叮嚀萬囑咐。葉昊天安慰老人道:“一切有我,敬請放心。”

    從長安到金陵路途遙遠,如果是步行最少要兩個月。所以兩個人都騎馬趕路。由于服了補中益氣丹,張成的身體也輕盈了許多,乘馬也不是一件難事。大概是初次出遠門,他的臉上掩不住的興奮。

    兩人走走停停,沿途欣賞路邊的美景。正是初夏時節,萬物生發,生機盎然。鳥兒在耳邊輕啼,野兔在馬前飛跑,一路行來,絲毫不覺寂寞。

    一個月以后的下午,終于來到了江邊,對面已經可以看見京城了。等待渡船的時候,葉昊天發現了一個熟人,竟然是岳麓書院的好友羅開山。一年多不見,他本已魁梧的身材更加結實,眼睛里多了堅定的神采。在書院的時候,葉昊天戴了面具,所以如今遇見了也不便上前貿然相認。

    渡船終于來了。百來人一齊上船,船夫慢慢將船撐離岸邊,向對岸劃去。江水奔騰,夕陽斜照,浪花飛濺,飛沫遠逝。忽聞有人高聲吟唱:“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聲音高亢有力,回頭一看原來是羅開山,吟唱到此頓了一頓。葉昊天接著唱道:“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歌聲未停,羅開山已經走了過來,道:“兄弟,認識一下。我是羅開山,進京趕考的舉子。”葉昊天趕緊伸手過去道:“我是李昊,請多包涵。”“李昊,這名字跟我一個同窗一樣啊。”羅開山有點驚訝地道。

    葉昊天心里道:“不單名字一樣,人也是同一個啊。”嘴上卻道:“天下同名之人實在太多。你就把我當作以前的同窗好了。”

    或許因為本來就是朋友,兩個人立即就聊得投緣。葉昊天把張成拉過來介紹道:“這是我表弟。”羅開山看到又是一個風采照人的少年,不禁惺惺相惜,三個人很快結為好友。

    下船后,三人不一會兒就進入城。不愧是六朝古都,到處亭臺樓閣,雕梁畫棟,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

    三個人在國子監附近找了個旅店住下。

    ※※※

    六月底,天氣逐漸轉熱,不過晚間風吹來還有些涼意。幾個人閑來無事,羅開山提議:“秦淮河天下聞名,不如去看看。”張成首先說道:“不好吧,考前去那里怕有麻煩。”葉昊天卻道:“走吧,去看看,諒也無妨。”

    秦淮河位于金陵城南,

河上畫舫凌波,彩燈懸掛,兩岸富賈云集,青樓林立,金粉樓臺,鱗次櫛比,加上槳聲燈影構成了一幅如夢如幻的圖畫。

    三個人沒有登臨畫舫,只是租了一只小船,隨水飄流。耳邊經常傳來媚俗的歌聲“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河水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來自畫船上姑娘們的胭脂。

    葉昊天不禁想起了西湖邂逅的那位佳人。摸摸懷里的白玉笛溫溫的仍在,眼前似乎還現出那天離開畫船時佳人眼中的凄迷。他將白玉笛湊到唇邊,不覺之間吹出一曲《浪淘沙》:“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游遍芳叢,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漸漸地心中慘淡,笛聲也由悠揚轉為嗚咽。四周靜悄悄的,似乎整個秦淮河都沉浸在悲涼的笛音里。

    忽然靜靜的河面上傳來一陣婉轉的琴聲,張成仔細辨認隱隱然是一曲《玉樓春》:“別后不知君遠近,觸目凄涼多少悶。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故欹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他還是頭一遭聽到這等婉約動人的琴聲,婉轉中帶著悲涼,不禁完全迷失了。醒過來時,身邊的羅開山抬頭望天,臉上肅穆,似乎正竭力抗拒這等琴聲。葉昊天卻已經不見了影子。

    琴聲初響,葉昊天就醒悟是那天的女子。他悄然下舟,踏波而去。對岸深長的水草叢中停泊著一條小舟,船艙的窗子打開,里面坐著一個全身白衣白裙的女子,那女子手撫琴弦,香肩起伏。影子在河中上下蕩漾,河水是墨綠色的,襯著那船上的姑娘一襲白衫仿佛是仙境中人物一般。

    葉昊天凌波微步,踏上船頭。那女子抬頭看見,只是微微一笑,并沒有太多的驚訝,目光示意他進去坐下,雙手依舊不停。葉昊天悄悄坐在她的對面,靜靜看著她扶琴的倩影。那女子目光迷離,停在葉昊天臉上的時候卻是那么的歡快,雙目相交,傳出無盡的溫柔和愛意。不久琴聲漸歇,那女子仍然靜靜地坐著,似乎在等他開口。

    葉昊天不由道:“西湖一別,匆匆三月,數度尋覓,今日得見,好生高興。”

    女子聽了,展顏一笑道:“賤妾亦未曾想到千里之外得見故人,天不負我!”頓了頓又道:“上次是賤妾撫琴而公子和之,這次公子奏的是歐陽修的浪淘沙,我和的是他的《玉樓春》,曲意相近啊。”說著如玉般的臉上掠過一絲嬌羞,目光溫柔,正如秦淮河水綿綿不絕。

    兩人漸說漸遠,娓娓敘來,一室如春。

    天色漸晚,葉昊天感覺應該離去了,開口道:“上次匆匆而別,一直遺憾未知小姐仙鄉何處,異日有閑,也可登堂拜望。”

    女子的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住了,然后慢慢轉為憂怨,沒有立即回話。

    葉昊天正色道:“不知小姐有何難言之處,但有所命,我當竭力相助。”

    那女子看他面有焦急之色,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了過來,中途忽又停住,看著葉昊天的眼睛道:“賤妾有個請求,公子務必答應。”

    葉昊天鄭重地點點頭道:“好,力所能及處我一定做到。”

    那女子將錦囊遞在葉昊天手里,然后輕聲道:“七月十五日,公子將錦囊打開,就能見到我了。”又叮囑道:“不到時間萬勿打開,若是看了你我再無相見之日。”聲音越來越凄涼。

    葉昊天收起錦囊,起身告別,女子送至舟頭,依依難舍。

    ※※※

    回到旅店,張成和羅開山還沒睡,都在燈前翻開經書溫習,同時也在等他。看見他回來,張成倒沒有奇怪,因為心里早認定他是神仙。羅開山卻打量了他幾眼道:“兄弟。你能登萍渡水,端的是功夫不凡啊。”葉昊天只是笑了笑,反問道:“羅兄,我看你氣宇軒昂,大概也練過功夫吧?”

    羅開山沒有否認,沉默一會兒說道:“我是大宋名將羅延慶的后人,當年先祖跟隨楊再興戰死在小商河,后來我輩就棄武從文,但家傳的功夫不敢或忘,男子必須習武數年,到一套羅家槍法掌握后才準出門。”

    葉昊天道:“近年來沿海各省倭寇橫行,等兄臺金榜題名之后最好能外放到東南一帶,那樣你就有用武之地了。文武全才,國家棟梁啊!”

    “是啊,我也這樣想。”說到這里,羅開山的眼睛里放出一縷神光。

    ※※※

    離會試大考還有十多天,葉昊天跟兩人說要出去轉轉,屆時會前去考試。勿需擔心。

    他騎馬出了城,向東南方向而去。

    離城八十里有一座道家名山──茅山。茅山的得名離不開三茅真君,那是道教尊奉的三位仙人——茅盈、茅固、茅衷。茅盈之名,始見于漢代緯書,說他十八歲入恒山學道,積二十年,道成而歸,回來時父母尚存,見了他大怒:“為子不孝,不親供養,而尋逐妖妄,流走四方!”舉棍痛打。茅盈跪謝……其父大怒不已,木棍斷成數十段,……其父一驚停下。問他:“你說得道,能不能使死人復活?”茅盈說:“如果死人罪重惡積不可復生者,即不可起也,若無罪無惡橫受短折者,即可令起也。”后來茅盈與父母宗親辭別,登羽蓋車而去,到了江南的句曲山,使遠近之人,都受到恩惠,免除了水旱疾癘螟蝗之災,當時人因此叫此山為茅山。茅盈的兩個弟弟茅固和茅衷,曾經在漢朝為官,位至二千石。后來七八十歲的時候棄官棄家,過江尋兄。茅盈給他們服了一粒四扇散,返老還童,在山下洞中修煉四十余年,后來也得道成仙。

    葉昊天一路行去,看到茅山風景優美,獨特秀麗。有九峰、十九泉、二十六洞、二十八池,峰巒疊嶂,云霧繚繞,氣候宜人,山上奇巖怪石林立密集,大小溶洞深幽迂回,靈泉圣池星羅棋布,曲澗溪流縱橫交織,綠樹碧山,青竹繁茂,物華天寶。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山巒,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有點熟悉,似乎在何處見過一般。他取出龜鏡運功察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老人正在蒲團上跌坐練功,身影在龜鏡出現時似乎忽然晃動了一下。轉到前面終于辨認出來,竟然是他一直想找的救命老人,正是由于他的靈符,葉昊天才逃過那場大劫。

    葉昊天心里一陣激動,急忙快步前行,不久來到一座小小的道觀。看見老人竟然在門口等著。他走向前去,撲通一聲在老人面前跪下,口中說道:“感謝仙師救命大恩。”

    老人把他扶起來,呵呵笑道:“我剛才元神在外,心中忽然一動,正在莫名其妙出來察看時,你就來了。你是命不該絕,非我之功也。”仔細打量了葉昊天幾眼后,他驚呼起來:“天啊,兩三年不見,你的修行到了如此地步!只怕是到了真人界中期了吧!”然后請他進去就座。

    葉昊天未提自己還差三重天即將達到仙人界,口中只是再三感謝。他說了別后的大體經過,告訴老人自己已經拜在青城山,仇人也見過幾個,只是為首者尚不得而知,況且蘇家只是官宦人家,怎么會得罪此等高人,其中必有原因。一切還要假以時日才能水落石出。

    老人靜靜聽來,最后說道:“當日我曾仔細推算,行兇之人功力之強,勢力之大,不可估量。你當謹慎為之。”

    葉昊天取出一顆龜髓丹遞過去:“仙師,無以為敬,此丹請收下。”

    老人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忽然驚呼:“龜髓丹!”葉昊天笑著點頭稱是。

    老人口中喃喃不休的道:“好,好,有此神丹,可省我六十年清修,早證大道有望矣!”他心里激動,人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想找點什么東西送給葉昊天。看了半天沒找到滿意的,忽然他停下來,對葉昊天說道:“青城的靈符之學自然不俗,但我們茅山的符箓更有獨到之處,我就把自己百年來的一點體會傳給你吧。”

    葉昊天再次跪倒,聆聽教誨。

    老人讓他坐下聽講,接著道:“茅山派自祖師三茅真君開派,歷代以來人才輩出,第一代太師為南岳上真司命高元神照紫虛至道元君魏華存。第二代玄師為至德真君楊羲。第三代真為為至仁真君許穆……第十三代宗師李舍光是唐朝國師……第四十五代宗師劉大彬。茅山由晉朝魏元君始至元代四十五代祖劉大彬止共計一千年。其中高人輩出。”說到這里老人嘆了口氣:“唉!近年來,茅山來了一批妖邪之輩,仗法欺人,致使大家誤會茅山一派是邪派。名聲一落千丈,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葉昊天插言道:“不知是些什么人?”

    老人面色嚴峻,擺了擺手道:“此話等會兒再說,先傳道法。”接著傳了他茅山于吉百解靈符,可以消災除邪;又傳了茅山太乙火符,可以清除疾患;然后是茅山三茅君真符,可以謀事順利;最后是茅山華陽生死符,可以修道通神。足足講了兩個時辰,老人才停下來。

    葉昊天反復記憶,閉目思索,感覺對符咒的了解大大增加了,跟以前相比不啻兩重天。他又拜了兩拜,對老人道:“我知道茅山的妖人了,下次來時我必將其連根拔起,還茅山一個清白,以謝師傅傳法之恩!”

    老人道:“我也要下山覓地潛修,你若能蕩滌茅山,但請燒靈符一張,我即知也。”

    葉昊天向老人躬身作別。

    回到金陵,離大考還有五天。張成和羅開山還在看書,葉昊天讓他們出去玩玩,他們怎么也不肯,說是沒心思。

    葉昊天也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他仔細揣摩老人傳授的各種符法,在腦海里畫出一道又一道靈符,感覺應該極其靈驗。尤其是最后的茅山華陽生死符,引起他極大的興趣,他想了一遍又一遍,感到收獲非淺。

    ※※※

    科舉始于隋朝,所謂“科舉”即分科舉人之意。隋朝設置“志行修謹”和“清平干濟”二科,選拔官吏。煬帝繼位后,因其好文學,于大業二年始試策置進士科,打破門第等級,以考試取士。唐朝承襲隋代科舉制又有改進。武則天時期,每年進行一次考試,漸而進士科成為風尚所鐘。當時,每年參加禮部試的士子多達千余人,而考中進士者僅三十余人,可知考中進士是件十分不易之事。宋代以后,對考試的管理更嚴格規范,考卷采用糊名法,防止舞弊。

    七月初六日,早上一起來天氣就很熱,沒有一點風,每個人都弄得汗流浹背。葉昊天三人來到應天府會試考場。

    考場大門邊站了幾個兵丁,正在核對身份,檢查有沒有攜帶作弊的物品。檢查很細,有時候還要求舉子們脫下鞋子看看。大門內有幾十排長長的房子,被分隔成一個一個的小閣,每個閣子大約五尺見方,只能坐一個人。

    三個人經過檢查后魚貫而入,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走了進去。

    葉昊天看看小閣,感覺還比較干凈,門邊有個書桌,已經放好了筆墨紙硯,后面有一把椅子。他在座位上坐下,將紙張攤開,硯臺磨勻,一切妥當,靜等開始。會試分三場,每天一場,今天只是頭場。

    沒多久但聞一通鑼響,有人過來發下試卷。葉昊天打開發現是書藝三篇,每篇限五百五十字,不能超過八百字。不滿三百字者下科不得再考。身為儒生,每個人對都不陌生。葉昊天博聞強記,不單能倒背,還非常清楚歷代各家對此書的疏注。他平心靜氣,運筆圓潤,一字一劃地寫了三篇。完了一數,竟然每篇都是五百五十字,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真是奇跡。此時日剛偏西,大約是未時,離結束還有兩個時辰。他坐了一會兒,墨跡略干后,交卷走了出去。




    出了考場天還大早,他不知不覺又來到秦淮河畔,似乎想找到那個千般清麗,萬般嫵媚,兩度相逢,夢魂牽繞的女子。他在河邊踱來踱去,眼前始終呈現出女子最后露出的凄婉面容。

    好久他才醒過神來,看了看周圍,白天的秦淮河跟夜晚又有不同,湖面靜悄悄的,熱鬧的是附近夫子廟一帶。夫子廟就是孔廟,是供奉和祭祀孔子的地方。金陵的夫子廟始建于宋,位于秦淮河北岸的貢院街旁。

    他邁步來到夫子廟,進去看了聚星亭、思樂亭、欞星門、大成殿、明德堂、尊經閣等,很快轉身出來。不遠處就是著名的風味小吃店晚晴樓。他聽說這里最迷人的就是秦淮小吃了。

    門口的伙計一見他舉子打扮趕緊招呼,領他來到樓上,請他在一個*窗的雅座坐下來。不一會兒另外一個面目清秀的堂官過來:“先生,您要點什么?”

    “不知道有什么特色的小吃?”葉昊天問道。

    堂官趕緊介紹道:“我們最有名的是‘秦淮八絕’。做工精細、造型美觀、選料考究、風味獨特。除此之外還有無錫的小籠包、三鮮餛飩、網燒卿魚,鎮江的蟹黃包、肴肉,盱眙的龍蝦,天目湖的砂鍋魚頭、地皮菜、菜干燜肉等。”各種小吃名字從他口中涌出,源源不絕。

    葉昊天但覺有趣:“不知何謂秦淮八絕?”

    堂官接著說:“一絕──雨花茶;二絕──蟹殼黃燒餅;三絕──鴨油酥燒餅;四絕──豆腐澇;五絕──什錦雞絲面;六絕──牛肉鍋;七絕──紅湯爆魚面;八絕──為桂花夾心小元宵。不知先生想要哪幾絕?”

    “每樣都來一點,難得來一次,好好品嘗一下。”葉昊天吩咐道。

    “好!您請坐,一會就上來!”堂官跑了下去。

    葉昊天從窗口望出去,對面秦淮河南岸,就是著名的烏衣巷,那里原是東晉名相王導、謝安所住之處,如今古巷仍在,人去樓空。口中不由低吟道:“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忽然有人接口:“白云蒼狗,滄海桑田,徒喚奈何!”聲音蒼老而有力。

    回頭一看是一個五旬老者,儒生打扮,一縷長髯,面白如玉,神情暗淡,然而看那眉頭卻帶著威嚴。

    葉昊天拱手為禮:“學生一時感慨,打擾先生了!”

    那人上下打量他幾眼,面色不愉地道:“我看你衣著應該是應試的舉子,今日不去會試,為何在此留戀?”

    葉昊天看了看對方,知道對方不是等閑人物,恭敬地回復:“學生是頭場結束后方來的。”

    老人看看天色,有點疑惑的道:“從沒見過結束這么早的,莫非是中途退場不成?年輕人,中途退場者下科不準再試,你太魯莽了吧!”

    葉昊天趕緊回答:“我已答完書藝三篇,不多不少,每篇五百五十字。”

    老人呵呵笑了:“牛不能這么吹吧?每篇剛好五百五十字,只怕神仙也為難啊!”這時候,他眼里的憂慮換成了調侃。

    葉昊天未再爭辯,只是道:“待金榜出后,自見分曉。”這時,堂官陸續將菜端上來。回頭看看,老人的桌上竟然也是同樣的“秦淮八絕”,只是看來他已經用過了,雖然每樣還留下大半。

    老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時道:“嗯,看來是同道之人啊。如此說來,只怕你所說不假,金榜出來時,我會留意的。”

    葉昊天欲待請教名諱,老人卻已經下樓而去。

    回到客店,張成和羅開山竟然還沒回來。又等了一會兒,兩人才結伴而歸。羅開山面色依舊。張成卻面色嚴峻得很,一邊走還一邊說道:“難,難,不太妙!”

    葉昊天上前安慰:“好壞且待三場結束再說!”

    第二天考的是策問。題目有三個,第一個是“治大國若烹小鮮”;第二個是“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第三個是“吏治清明一國之本”。葉昊天又是早早結束,等到天黑才見兩人回來。這次張成面色更差,不住嘟囔:“什么治大國若烹小鮮,哪有這樣的題目?太不像話了!”

    第三天考詩詞歌賦。要求每人作一首詩詞,不論體裁,但必須有花、草、山、水、春、雨、樓、香八字。葉昊天這時不知怎的,看見這八個字就有無盡的憂愁,眼前出現了岳麓讀書,蘇家大劫,華山尋寶,青城修道的一幕幕景象,接著浮現西湖蘭舟、秦淮夜話,最后定格在那女子可愛可憐又令人心碎的面容,坐在那里,遲遲不能下筆。眼見日已西斜,時候不早了,只好提筆寫了首《阮郎歸》:“杏花疏雨灑香堤,高樓簾幕垂。遠山映水夕陽低,春愁壓翠眉。芳草句,碧云辭,低徊閑自思。流鶯枝上不曾啼,知君腸斷時。”

    回到客店,那兩人早就到了,這次他出來的最晚!

    羅開山道:“三場已畢,聽天由命。今晚去文樞閣開懷暢飲,不醉不休!”

    ※※※

    三天以后是放榜時間。據說準確時間是下午未時,可是上午就有人早早聚集在禮部門前。午時過后,葉昊天也被張成和羅開山拉了去。大家望眼欲穿,焦急地等待著。終于有三人從大門里走出來。前面兩個兵丁開道,后面一個官員手里捧著一卷紅紙。人群呼拉圍了上去,開道的兵丁讓大家讓開,然后幫那人將紅紙張貼上去。

    數百名舉子和圍觀人群齊齊將目光聚集在榜上。榜上約有一百多人,排名不分先后。榜剛剛貼出,葉昊天眼中神光一閃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只是站在人群外面等著。張成和羅開山向前擠了半天,終于發現自己的名字也在里面。張成興奮地高叫:“中了,中了!大哥,我們三人都中了!”

    羅開山出來的時候抹了把汗,感慨地說:“十年寒窗,沒有白費啊!”

    葉昊天卻沒有感覺到困難。或許上天給了他滅門的災難,作為補償,也就給了他功名和修道的順利吧。

    這時候周圍有人痛哭起來。更多的人一句話不說,面色灰黯地離去。

    會試考中者,稱為貢士。成了貢士才能參加殿試,殿試錄取率很高,所以可以說一只腳已經踏進朝廷的大門。

    殿試定于七月十二日。那天天公作美,早上竟然下了一場雨,使炎熱的天氣一下變得涼爽。每個人都神采奕奕,尤其是將要參加殿試的“貢士”們。大家都穿上自己最滿意的服裝來到皇城文華殿。文華殿在金鑾殿的東面,殿內大紅的地毯,墻上掛滿了字畫,門楣屋梁上都雕刻了精美的花紋。

    巳時不到,禮部尚書和內閣大學士先來了。過了一會兒有人高聲宣道:“皇上駕到!”剎時間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道:“眾卿平身,請各安己座。”葉昊天抬頭看時,眼前是一個近乎六旬的老人,目光渾濁,老態龍鐘,皇冠龍服。葉昊天心里嘆息“原來皇上已經這么老了,怪不得昏潰得很”。

    眾人坐下后,皇上開口道:“朕年老力衰,不耐久坐,本次殿試不同尋常,朕選了二十個對聯,請諸位卿家對出下聯,時間以一炷香為準,對得多且工整者優勝。”說著令內閣大學士發下試卷,又命太監點上一炷香。

    葉昊天接過試卷,展開一看是二十個上聯。第一個“天邊將滿一輪月”,他順手寫上“世上還鐘百歲人”;第二個“一明分日月”,他答道:“五岳各丘山”;第三個“行而不舍若驥千里”,他答:“納無所窮如海百川”……第十四“上旬上,中旬中,朔日望日”,這個有點難度,每個月前十日為上旬,初一(即上旬上)為朔日。中間十日為中旬,十五(即中旬中)為望日。葉昊天略思一刻,答道:“五月五,九月九,端陽重陽”……第十八“束棘為薪,截豎開橫成四束”,他答:“閶門啟戶,移多補少作雙間”。答到這里,他停了下來,閉上雙目,將元神放出,看了看別的考生,發現張成已經答了十四個,羅開山竟然答了十九個,其余人等大多答了十個八個,好的有十五六個,大家全在那里冥思苦想,看來每個人都感到后面的極其困難了。一炷香還剩不到五分之一,他看看最后兩個,一個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另一個是“風風雨雨,暖暖寒寒,處處尋尋覓覓”,心中已有答案,手上卻未再下筆。他心里明白,狀元、榜眼名好聽卻非他所需,因為中了狀元往往進入翰林院,只怕將來要關在書房里修書一輩子,對他的修道和尋仇十分不利。能中三四名是最好的。

    很快一炷香燃完,考試結束,皇上吩咐眾人散去。

    回去的路上,羅開山神態自若,看來答得不錯。張成卻有點懊惱:“唉,還差四個,時間太短,實在來不及了!”葉昊天卻道:“十六個夠了,應該在進士二甲。”張成對他的話一向深信不疑,所以也就不再說什么。

    第二天吃過早飯,三人正在客店里閑聊,忽然外面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一個聲音高叫著:“羅開山羅老爺高中了,一甲第一名狀元!”一伙人圍了上來,客店的許多人都涌出來看,想知道新科狀元生得什么樣。還沒來得及打賞,又有人高叫著涌進來:“張成張老爺中了,二甲第七名進士!”這下整個客店都轟動了,眾人議論紛紛,都說這家客店風水好,一年出了兩個進士,老板笑的眼睛成了一條縫。葉昊天幫他們打賞了報喜的差人,向他們恭喜祝賀。好久人群慢慢散去。

    張成過來安慰他:“大哥,再等等,你的也該來了。”葉昊天并不緊張。一個時辰以后,鑼鼓聲再度傳來:“李昊李老爺高中了,一甲第三名探花!”人群忽又聚攏來:“探花!快看,今科狀元、探花!有眼福啊!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見!”葉昊天打賞以后,客店老板忽然跑進來:“三位老爺,你們的房錢免了,但求能得到一點墨寶,將來掛在店里,生意興隆啊!”

    三個人笑了笑,每人給他題了幾個字,老板如獲至寶,再三感謝而去。

    七月十四日,所有進士到吏部報到。羅開山入翰林院,張成授陜西布政使副使,葉昊天卻授溫州府樂清知縣。限一月內赴任。

    出了吏部,羅開山悶悶不樂,想想將來整天要給皇上編書、起草詔書就心煩。葉昊天也有點納悶,按說探花一般應該留在京師,那樣有利于查清蘇家滅門的原由,然而現在卻要到千里之外為官,難道是天命如此,時辰不到不成?當年姥爺曾說:“十年以后回來!”難道真的要等十年才會峰回路轉?想想就叫人不耐。或許是老天覺得自己功力不夠,讓自己再修煉一段時間吧。這樣想的時候,他心里略微平息了一些。最開心的是張成,能回到自己的家鄉做布政使副使,端的是夢想不到的美差。

    三個人當天就作別。葉昊天對張成反復叮囑路上要注意什么,又在他身上畫了一道茅山三茅真君符,保他一路平安。回頭安慰羅開山:“老兄才華橫溢,文武雙全,將來不會久困翰林院的,一定有大展才華的時機。”羅開山想了半天也想開了:“總會有時來運轉的時候吧。”

    兩個人離開后,葉昊天取出秦淮河上女子送他的錦囊,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雖說不用打開他也有能力看清里面的東西,但他并沒有那么做,覺得如果做了就違背了自己的諾言。反正只有一天了,不,只有幾個時辰,過了今夜子時就算七月十五,就可以打開了。

    時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地過去,他百無聊賴只好繼續揣摩茅山符法。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仿佛又等了一萬年,終于聽見外面打更的聲音。三更了!又等了片刻,他將錦囊拿在手中,小心地解開兩個心形的結,忐忑不安地探手進去,摸出一個兩分厚掌心大小白色的玉佩,還有一條金絲連在上面,似乎是掛在脖子上的。玉的背面刻了一行字“玄武湖北,唯此一家”。

    他不安的心終于平靜下來,這顯然是佳人所在的地方。明日天明,登門拜訪就是,小事一樁,不知她為何弄此玄虛。

    天剛蒙蒙亮,他就起來沐浴更衣,眼看太陽慢慢爬起來,慢得像烏龜一樣。按捺了許久,他終于出發了。可是十余里的距離只花了一會兒工夫,看看太陽,天還是太早。初次登門,時間太早只怕惹人討厭。所以他只好在玄武湖邊走來走去。玄武湖三面環山,一面緊*金陵城桓。湖水清澈如鏡,碧波蕩漾,湖面上分布著五塊綠洲,洲上遍植垂柳,微風拂來,宛如煙云繚繞。湖的北面有一個很大的府邸,只怕是王公貴族住的地方。

    又等了一會兒,UU看書 www.uukanshu.com 他邁步向那片府邸走去。大門足有兩丈寬,依然緊緊地閉著,似乎里面的人們還沒醒來。門前蹲著兩個巨大的石獅子。

    葉昊天毅然上前扣響門環。許久大門才開了一條縫,有人從門縫中探出頭來,疑惑的目光盯著他。他從懷中取出那塊白玉,伸手遞了過去,同時說道:“玉佩的主人請我來的。”那人接玉在手,看了一眼,忽然急匆匆跑了進去。

    不一會兒,大門洞開,有人請他進去。葉昊天跟著一直往里走,最后來到一間書房。推門進去,一位老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雙目無神,竟然是在夫子廟見過的儒者。這時看見葉昊天進來,他只是擺擺手讓其坐下,又揮手讓領路的人出去。

    老人暗淡的目光靜靜地看了葉昊天半晌,開口說了一句話:“你來晚了!”說著淚水從眼角滑落。

    葉昊天愣了一下,不知何意。

    老人用顫抖的手撫摸著玉佩:“這是十年前小女生日的時候我給她的,她珍惜如命,一直帶在身邊。如今將玉送給你,足見對你非同一般。可是,可是……”說到這里老人哽咽停下,良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已然亡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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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3 09:37:43 | 顯示全部樓層
一十一、日暮黃昏聽鬼雨,其樂融融有誰知

乍聽噩耗,葉昊天耳邊如聞晴天霹靂,心中一震,滿腔柔情化作冰霜:“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

    老人一任淚水掛在臉上,用令人心碎的聲音說道:“前天子夜,小女彌留之際,說有人今天會來,讓我把這個交給他。”說著用顫抖的手從衣袖中取出一封信,艱難地遞過來。“她一直沒說你的名字,只是說有人會攜帶佩玉過來。咽氣那一刻,她的臉上是那麼的無助和遺憾……,昨天已經葬在玄武湖中的櫻洲……她最喜歡那里……此時老人嗚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眼淚嘩嘩地流著。

    葉昊天接過信,心中欲碎,一言不發,轉身騰空而去,轉眼飄至玄武湖上。低頭看時,有一個小洲滿布櫻花,通紅一片。他落下身形,踏在花叢里。周圍萬紫千紅,落英繽紛。萬花從中有一座新墳,泥土還是新的,上面覆蓋了一片片隨風飄來的落花。花兒落入泥中,兀自不減沁人的芬芳。

    打開手里握皺了的信箋,上面娟秀的字體寫著:“賤妾為六王爺之女,名為朱蘭兒。自幼身懷六陰絕脈,幾度垂危。八歲蒙恩師皓梵神尼收歸門下,十年來功力漸增,六陰絕癥眼見緩解。去年重陽時節,郊游茅山,有一道士出言無狀遭我呵斥,猶糾纏不休,爭執之間被我揮劍斬殺。下山之時忽見烏云翻滾,一道冷風拂過,頓覺渾身無力,遍體生寒。當時空中一個聲音傳來:‘犯我門下,絕不輕饒,七月十五,預備后世!’自那以后全身功力蕩然無存,六陰絕癥日甚一日,雖有師傅和諸位師叔全力相救仍無絲毫緩解。師傅言我為妖物所禁,回天乏術。賤妾自知命不久矣,故而出游天下美景,但望死而無憾。二月西湖得遇公子,琴笛和鳴,足慰平生。公子且莫傷懷,來生有緣,縱為奴為婢,亦愿常伴公子。切記,切記。”信箋斑斑點點,似乎曾為淚水打濕。

    葉昊天心中狂怒,一掌揮出,萬花摧折:“九陰妖道,血海深仇,你等著,我就來!”他心里狂呼。

    良久之后怒火稍減,眼看落花滿地,心中無比凄涼。昨日的千嬌百媚,成了今朝的墳前花落;昨日的萬語千言,成了今日的隨風鳥語。他立在墳前,心如刀割:“天盡頭,何處有香丘?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凈土掩風流。”“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蒼天啊,你待我何薄!”他仰天哀嘆,心有不甘。

    “蘭兒魂魄現在哪里?”他心中一動,取出龜鏡運起十成的三昧真火察看。鏡中慢慢出現一個女子,裊裊婷婷,在無人的荒原上跋涉,她似乎走了很久,柔弱的身子非常疲憊。前面出現一棵大樹,樹下坐著個眉目慈祥的老嫗,面前有一個茶壺和斟好的茶水。那女子走過去坐下,端起茶來欲飲。葉昊天心中猛然一頓,口中大叫道:“不!不能喝!”女子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一半,剩下半杯拿在手,停下來不知道喝還是不喝。

    葉昊天心里焦急萬分!那老嫗必是孟婆,

那茶是玉帝親賜的孟婆茶,喝下去縱使是大羅金仙也無法逆轉。他忽然凝集功力對著鏡中的蘭兒畫了一道華陽生死符。就見蘭兒手中的茶杯“砰”地掉在地上,她慢慢站了起來向來路走去!走得極其緩慢,似乎比來時吃力百倍。

    葉昊天繼續加強功力,蘭兒走得似乎稍微快了點。葉昊天眼盯著龜鏡,凝聚的功力不敢有一絲放松。蘭兒走了一會兒,似乎越來越快。然而前路漫漫,不知到底有多遠。

    一個時辰過去了,葉昊天感覺好生吃力。又一個時辰過去,他的口角滲出血絲。時間過去了好久好久,他眼中的神光已經暗淡下來。這時看見蘭兒來到一條小河邊,邁步想跳過去卻又怕落入水中。水里正有一條條的蛇來回游著。

    葉昊天已經快到了精氣耗竭的邊緣,他明白這條河是最后的生死河,過了河才有生的希望。

    他運起最后一點功力,同時口中喝道:“跳!”就見蘭兒飛身跳了過去,一只腳踩在河沿上,差一點就掉了下去,晃了兩晃才站穩。以后的路她已經認得。葉昊天心中松了一口氣,忽然眼前一陣眩暈,人倒在地上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了過來,耳邊傳來悅耳的琴音,琴聲歡快,似百靈在歌唱。睜眼看時,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琴擺在自己面前,琴弦起伏,分明是自動在演奏。正在狐疑,一個甜美的女音傳來:“公子,你醒了!”葉昊天看不見人影,卻問道:“蘭兒,是你嗎?”

    那聲音說道:“是啊,真沒想到還能見到公子,我太高興了!”接著又道:“公子不要疑惑,我的靈魂在此,只是不能與相合。被妖道以邪術所制,更兼身有六陰絕脈,已經不堪承受。只有去除禁制,打通六陰絕脈后方可靈肉合一。”

    葉昊天有些擔心:“如此一來靈魂會不會再赴生死河?”

    蘭兒道:“前時不知公子修為已達如此境界,故未尋求庇護。今日見公子元罡護衛四周,我只要不離開五丈以外,就不會為鬼物所拘了。”停了一下又道:“我的已經為父王放入水晶棺,百年之內不會毀壞。”

    葉昊天卻擔心為別的東西所壞,對她說道:“我將你的時刻帶在身邊可好?”

    蘭兒笑語傳來:“那當然好,只是未免驚世駭俗。”

    葉昊天說道:“我有辦法。”說著雙掌緩緩運起罡氣,一陣風輕輕將墳頭的浮土吹散,露出一個透明的水晶棺材。一個白衣素服的女子躺在里面,面頰紅潤,容貌嬌好,一如往昔。葉昊天道:“我打開棺木摸摸好嗎?”

    蘭兒語音低低地道:“賤妾此身已屬公子,只是若被驚動,只怕將來難以靈肉合一。”

    葉昊天知道她顯然誤解了自己,只好解釋道:“我想看看什麼是六陰絕脈,還有妖道是以何術禁制的。”

    蘭兒這才醒悟過來,語帶羞赧地道:“公子盡管察看。”

    葉昊天輕輕打開棺蓋,探手進去,三指搭定女子的寸關尺三脈,入手冰涼。他運功游走全身,仔細察看,但覺手足少陰、太陰、厥陰滯澀難行,每條脈的合穴都有一個小小的缺口,真氣難以通過。在髓海深處似乎有一個空間被人禁錮住,他運功沖了幾次都沖不過去。只好蓋上棺蓋對蘭兒道:“六陰絕脈好說,等我修為再過兩重天應該可以治好,或者我傳你功法,你也可以自己修煉,靈體修煉到一定地步,的六陰脈自然打通。但妖道的禁制目前卻沒有頭緒,待我慢慢想來,或許會有辦法。”說完將水晶棺裝進乾坤錦囊里。

    蘭兒的笑聲傳過來:“哎呀,公子還有如此法寶,我也要住進去。那樣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葉昊天呵呵笑道:“是啊!萬一離開我五丈以外,說不定又要我拼死才能拖回來!”

    葉昊天又將墳原樣堆好,心想要不然只怕會被六王爺及其家人罵死。然后對蘭兒道:“你跟我到溫州府樂清縣上任去吧,我小時候一直盼著,做個縣太爺多威風啊。”

    蘭兒高興的道:“好啊!我還沒有到過那麼遠,跟公子去游山玩水真太好了!”

    ※※※

    下午,葉昊天到了吏部,取了上任的公文。吏部要派兩個兵丁護送,葉昊天婉言拒絕:“此去路途僅有千里,據說路上比較平安。護送就免了。”吏部也沒再堅持。

    千里行程,時間卻給了一個月。葉昊天騎馬走著,心里覺得有點好笑。如果全力施為,他一口氣可以御風行空上百里,千里行程可以在幾個起落后到達,不會超過兩個時辰。不過現在他寧愿按驥徐行,佳人相伴,路途一點也不寂寞。一個月時間夠他好好游覽江南風光了。

    迤邐南下,來至蘇州,先到蘇州神劍坊。七個月過去了,劍坊變化不大,只是門內站了幾個彪形大漢,好像是請來的護衛。葉昊天進去的時候,店內人不多,伙計寶生正在給一個顧客介紹鐵劍。葉昊天一眼看出,那鐵劍不是古劍,大概是鐵中堂自己打制的。不過樣式好看,也比較鋒利,看來鐵中堂鑄劍的功夫提高了不少。

    看到葉昊天,寶生急忙將他請入內堂。鐵中堂停下手中正在敲打的鐵錘,將半成的鐵劍丟在冷水里,上來問候。葉昊天問他:“生意還好吧?”

    鐵中堂點點頭道:“恩,我每月初一、十五各賣一次寶劍,每次五把,那時候來的人很多,買主相互加價,有時候從五萬兩硬是抬到十五萬兩,想少收銀子都不行。結果七個月工夫賣了七十把寶劍,凈賺紋銀八百萬兩。”說著領葉昊天去看銀票。

    在放寶劍的芥子困仙陣中有一個一尺大小的盒子,里面有厚厚的一疊銀票,每張五萬兩或者十萬兩。葉昊天隨手抓了一把揣在懷里,將剩下的一小部分遞給鐵中堂“這些銀子拿去花,想怎麼花怎麼花,不然光掙不花人家會覺得奇怪。”

    鐵中堂連忙擺手道:“您還是放那兒吧,我自己打制的兵刃也賣出去幾十萬兩,已經花不了了。以前發愁沒銀子,現在發愁花不完。再說現在我只對鑄劍有興趣,兩個月沒出去逛街了。”說到這里,他面色興奮:“您來看看我打造的鐵劍,已經快趕上古劍了!”說著請葉昊天來到作坊。

    作坊的壁上掛了十來把劍,鐵中堂抽出其中的一把,遞給葉昊天。葉昊天接過來看了看,鐵劍長短重量都很合適,只是色澤不夠亮,他從乾坤錦囊中取出一把古劍,兩劍相較,鐵劍只有一個缺口,并沒有折斷。

    他不由贊嘆:“好!鐵劍的質量已經非常難得了,所差的只是光澤一項。”他抬頭望向屋頂,想了一會兒道:“取筆墨來!”

    鐵中堂一聽心中興奮,趕緊從前臺拿了來。

    葉昊天揮手寫出一個方子,里面有金粉、硫黃、石膽、光明砂等。又畫了幾個“龍虎丹臺”、“抽汞之圖”、“既濟爐灶”、“未濟爐”的圖形,給鐵中堂講解煉制方法,告訴他煉出金屬以后將鐵劍放入其中進行萃煉,鐵劍表面就會有一層光潔的覆層。

    鐵中堂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驚嘆著:“天下還有這等冶煉方法!大開眼界!謝先生指點!”

    離開劍坊的時候,鐵中堂出門相送,葉昊天將他止住。他不想給人知道自己才是劍坊的真正老板。

    鐵中堂只好站在門邊看他離開,心里仍然激動不已。

    走了一會兒,忽然蘭兒甜美的聲音傳過來:“公子,看不出啊,你還是大財主!”

    葉昊天哈哈笑了,看看四周無人,低聲道:“我現在的財富只怕已有三千萬兩以上。恐怕跟國庫的存銀不相上下。”

    這下蘭兒驚呼起來:“公子,你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

    葉昊天感慨地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些銀子都是從有錢人那里得來的,將來我會拿去拯救百姓。”

    蘭兒沉默片刻說道:“公子仁厚之心,賤妾好生佩服。”

    ※※※

    走著走著,葉昊天來到拙政園,遞上名帖。有門人認出他來,趕緊把他領了進去。前御史王獻臣正在書房里,見了葉昊天高興地請他坐下。葉昊天仔細打量,感覺老人面色極好,好像年輕了十余歲,不覺驚訝道:“先生正在返老還童啊!”

    老人聽了這話很是高興,說道:“去年服用丹藥之后,我就感覺丹田溫熱。半年以來,我每天上午讀書,下午和晚上靜坐,感覺頗有收獲。你給的我已經看了無數遍,所缺的只是修煉的火候。”

    葉昊天將自己煉制的補中益氣丹倒出幾顆,遞過去,口中說道:“這里還有幾粒丹藥,對先生的修煉有益。”

    老人雙手接過,將書櫥里一個精致的小盒打開,里面的東西倒在桌上,小心地用細絹將丹藥包裹好,放進小盒里。

    葉昊天看看桌上,有一個紅色的玉簡,上面刻了百多個字,支離不全,不知何意。老人見他拿著玉簡翻看,說道:“這是老夫年輕時游覽道家第四洞天西玄山洞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當時覺得這玉好奇怪,你看,賞玉要的是‘濃、陽、俏、正、和’,這片玉濃則濃矣,卻斑駁不純,色澤陰暗,并不是一塊好玉,可是玉的邊緣卻有一條極細的金絲,跟玉結合得極其嚴密,似乎并不是后天鑲嵌的,金玉相合肯定是件寶物。而且上面刻的字似篆非篆,似隸非隸,好像是先秦字體,后世未曾見過。”

    葉昊天記起自己在青城山也曾得到過這樣的一塊玉簡,急忙取出來比較。兩塊玉竟然質地相同,邊上都有一條極細的金絲,不細看根本看不出。

    老人道:“這玉我參詳了幾十年,也沒弄明白到底有什麼用,現在送給你了。”

    葉昊天將兩塊玉小心包好,放在乾坤錦囊里。

    這時候,老人吩咐家人道:“貴客臨門,大擺宴席!”

    葉昊天道:“晚生今科中了進士,此番要去赴任,宴席就免了吧。”

    老人死活不讓走。葉昊天只好留下來。

    席間,老人道:“為官在外好過在京,無人約束,自由自在,好啊!”

    葉昊天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隨聲附和。

    “賢侄成親沒有?為何不攜夫人同往?”老人問道。

    葉昊天回答:“晚生尚未娶親。”

    “那要不要我來做媒,幫你找個大家閨秀啊?”

    葉昊天有點窘住,只是說道:“時間倉促,不用了,我想過幾年再說。”

    宴席過后,老人親自將葉昊天領到一間客房,又說了一會話才離開。

    葉昊天將房門關上,周圍靜了下來。耳邊又傳來蘭兒輕輕的聲音:“公子,我家里好像也有這麼一塊玉,我以前在爹的書房里見過,后來也不知道放哪兒了。下次我跟你回去找。”

    葉昊天說道:“好!”

    過了一會兒,蘭兒笑問道:“為何公子不答應他娶一大家閨秀啊?”

    葉昊天呵呵笑了起來,繼而逗她:“我們現在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只怕與夫子禮教不合吧。”

    蘭兒“撲哧”一笑,“哪里啊,我們是孤仙寡鬼!”

    葉昊天笑得難以自已,剎時之間一室皆春。

    ※※※

    從蘇州向南,正是江南水鄉,到處溪澗縱橫,綠草如茵,景色十分清幽。葉昊天徐徐而行,感到心曠神怡。

    大約行了三百里,經過莫干山下,但見滿山翠綠,異常清幽。

    “真漂亮啊!”蘭兒驚叫起來,聲音清甜得有如百靈。

    “好,我們去看看。”葉昊天爽朗地笑著說。

    沿階梯上行,進入莫干山,但見滿山翠竹,泉水淙淙,天宇澄朗,鳥語花香。葉昊天覺得自己從炎炎的夏天來到了一個清涼的世界。涼風吹過,清新怡人,神舒膚爽。

    “真想將來就在這清修”,蘭兒歡喜的道,“我喜歡這里的竹子,你看啊,那麼直,那麼青翠。”

    葉昊天放眼看去,滿山遍野都是竹子,粗若碗口,青翠欲滴。他在竹林內走了幾步,發現竹子的排列似乎有點規律。好像某個方向的竹子相對要粗一些,一丈之間可以相差兩分。兩分不算多,一般人實難發現。

    他離開小徑在竹林間穿行。眼見周圍的竹子越來越粗,越來越茂密,幾乎難以通過。他運出罡氣將竹子壓彎,竹林中間空出一個通道,然后輕提一口氣飄身前行。大約飄了數百丈,周圍的竹子有的已經齊腰粗細。通道在此終止了,前面的竹子密密麻麻結在了一起,形成一面竹墻,在他五成的罡氣壓迫下仍不肯分開。這時胸前的通靈寶玉忽然熱了起來,心里一動,竹墻后面應該有什麼寶貝。

    他抽出寶劍將竹墻砍出一個三尺寬的缺口,里面是一個兩丈方圓的空地。空地上有一道靈泉正噴涌而出,形成一個丈許大的水潭。潭邊卻有一個竹筍,高兩尺,粗約兩尺五寸。

    葉昊天覺得十分神奇。他向前走近,胸前的通靈寶玉越來越熱。在筍周走了幾圈,確定寶物正是竹筍。來到竹筍前,他看見那筍顏色白得幾乎透明,中間卻有兩個雞蛋大小的綠心,一上一下,非常好看。看了片刻,他忽然記起神農紀實錄里面有一句話:“巨筍有心,名曰‘竹心’,寧心定神,補陽滋陰,服之可活三百歲。”那綠色的應該是竹心了。

    他取出寶劍小心地剖開筍體,將上面的竹心取出。正待再取下面的竹心時,忽然發現周圍翠綠的竹子竟然有點萎黃。他忽然明白,周圍所有的竹子只怕跟這個竹心都有關系,這竹心大概已有上千年,若是兩個全部取出,恐怕這片竹林會遭到毀壞。所以就停了下來。

    這時候,蘭兒忽然道:“這里的泉水真好,那麼清澈,不涼不熱,好舒適,真想在里面泡一會兒。”

    葉昊天說道:“反正左右無人,我們也不忙,你去泡好了,只是怎麼泡呢?”

    蘭兒沉吟一會兒,說道:“公子將水晶棺打開,將我的放進溫泉里,剩下的我自己來。”

    葉昊天遵從吩咐,雙手虛空一托,棺中的女體徐徐落入溫泉里,齊肩以下隱沒在泉水中,白色的衣裙立即被水濕透。“我還要做什麼嗎?”他輕聲問。

    蘭兒遲疑了一下,語聲低低地道:“公子能否轉過身去?”

    葉昊天忽然說道:“且慢。”然后將剛剛割下的竹心切掉一小半,運功化作汁液,滴在溫泉里,這才將身體轉了過去,背對溫泉。

    片刻之后,他聽見嘩啦撩水的聲音,想來是蘭兒正在給自己的沐浴。

    過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蘭兒輕“噫”一聲,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那不是驚呼,所以強忍著沒有回頭。

    好久才聽見蘭兒的聲音傳來:“公子,我好了。”聲音透出無比的歡快。

    葉昊天轉過頭來,竟然看見兩個蘭兒在水中,一個面無表情,雙目緊閉,另一個笑語盈盈,身體卻似乎不實。一樣的白色衣裙,身材面貌,無有不同。

    笑語盈盈的蘭兒從水中走出,在葉昊天身前兩尺站定,衣服上沒有一滴水珠,嬌笑著:“公子,真是太好了,你以后可以看到我了!”只見她臉若嬌花,眉如嫩柳,就像真的一樣。

    葉昊天伸出手去,想握住她的春筍柔夷,卻摸了個空。

    這時蘭兒笑道:“這是我幻化出來的虛影,我也可以隱起身來。你要想,要想┄┄摸得到,只有將來靈肉合一了。”說著嘴角露出一絲異樣的神采。然后她又道:“還請公子將我的放回棺中。”

    葉昊天雙手虛抬,雙目緊閉的蘭兒從水中緩緩浮出,繼而浮在空中,她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顯出玲瓏纖細的身材。葉昊天知道,這才是蘭兒的,因為她雖然很輕,但仍有重量。他雙手運功,片刻之間將蘭兒身上的水全部蒸干,然后小心地放回水晶棺。探手摸她的脈門,肌膚柔軟溫暖,就像睡著了一樣。仔細探查,她的六陰脈每個合穴的缺口似乎要小了一些,髓海的禁制卻沒有改變。

    他又將水晶棺放回乾坤錦囊。環顧四周,發現竹子的顏色變綠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剛才將部分竹心灑在泉水里,竹子又將泉水中的竹心重新吸收了回去。不由得驚嘆,這小小的竹心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他對不遠處站著的蘭兒說道:“你幫我留意四周,我服下一點竹心看看。”

    蘭兒點頭答應,神態卻有點緊張,大概是怕自己功力不夠,萬一出現什麼事無法應付。

    葉昊天看她樣子很緊張,就在周圍插了幾根竹枝,布了個陣法,然后說道:“你進陣中來,我這會兒可能無法照顧你,千萬別有鬼物來把你拘走,陣法中間應該沒問題。”

    蘭兒老老實實地走進去,站在他身邊,她的身材剛好達到葉昊天的眉部。

    葉昊天將剩下的竹心切掉一半,放入口中,跌坐運功,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泥丸宮一下子拓寬了很多,就像一眼井水變成了小湖。開放的天門也從針尖粗細變成了黃豆大小,進出身體的能量轉換一下加快了很多倍。跌坐了很久他才將眼睛睜開,感覺自己的功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已經從真人界第十五重太黃翁重天上升到第十六重無思江由天的中期,雖然只是一重天,平常人卻要修煉三十年,即使有玉精的幫助最少也要十余年。他感到非常高興。

    蘭兒正在緊張地看著他,見他笑了自己也開心起來。

    葉昊天見天色不早,對她說道:“我們走吧,下山找個地方用餐。”

    山下有一個很不錯的酒樓。葉昊天走進去,要了幾個當地的名菜:生炒石雞、蘭花鞭筍、翠玉扁尖、竹盅藏腿、竹筒山雞等細細品嘗,覺得莫干山真是個好地方,以后有閑還要再來。

    出了酒樓,葉昊天發現周圍有一些賣土特產的小店,有莫干山盛產的“莫干黃芽”,和各類竹制品,如竹椅、竹枕、竹扇、竹碗、竹花瓶、竹花籃等,做工精巧細致。他買了幾斤極品的“莫干黃芽”和數把竹扇,然后離開。

    由于功力飛速增長,又有美麗的蘭兒相隨,葉昊天但覺心中爽快,神清氣朗。要不是血仇未了,他真的是了無牽掛。

    ※※※

    離開莫干山,繼續南行,一路上發現有很多寺廟,道觀卻不多。“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江南的寺廟有大有小,大的如靈隱寺,九樓、十八閣、七十二殿,房屋千間,僧眾數千人。小的只是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一亭一閣,同樣別具風采。他對佛教了解不是太多,所以并沒有入寺禮佛。

    一路過杭州,奔天臺,順金溪上行,但見峰巒疊翠,怪石遍布,步移景異,觸目成景。叢山翠谷中一天然巨石橫架天際,瀑水穿梁而過,直搗深潭,色如霜雪,勢若雷霆,原來到了被稱為“天下奇觀”的石梁飛瀑。

    遠處群峰環繞間似乎有個寺廟,遠遠望去白云繚繞,霧氣蒸騰。定睛看時,葉昊天赫然發現,白云之中有蓮花一朵,一個老僧跌坐在蓮花上,須發銀白,面帶微笑,那微笑竟是對著他的。雙目相接,老僧渾厚的聲音傳過來“小施主,你我有緣,請進廟一敘”,距離那麼遠,聲音卻如在耳邊。

    葉昊天但覺老僧面目慈祥,似曾相識,看起來像是修持圓滿的大德高僧,所以催馬過去。又行了一會兒,穿過兩條飛瀑,來到一個古老的寺廟門前,門上方寫著“國清寺”。古寺深藏在幽谷之中,位置極佳,北倚八桂峰,東*靈禽、祥云兩峰,西依映霞、靈芝兩峰,五峰環繞,只在南面有個豁口,為通向天臺縣城的通道。

    葉昊天走進廟門,首先看到墻上題了一首詩:“穿松渡雙澗,宮殿五峰圍,小院分寒水,虛樓半落暉。”仔細一想,感覺這詩描述的非常貼切。繼續向里走,那面目慈祥的老僧正在大雄寶殿外等候,見了葉昊天似乎很高興,招招手讓他近前說話。

    葉昊天拱手施禮,恭敬的道:“不知師傅有何見教?”

    老僧上下打量他幾眼,眼中放出朵朵精光,片刻之后才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施主,你錯了!”

    葉昊天聞言一愣,不解其意,忙道:“弟子愚鈍,但請師傅明言。”

    老僧語重心長的道:“施主才華橫溢,得天獨厚,奇遇連連,功力深厚。然而得來太易,有違天道;未經磨難,修持之心不足;更不合身近鬼物,白玉蒙塵。可惜啊可惜,如此下去,縱然成仙亦是小仙。”

    葉昊天心里一驚,但覺老僧猶如佛祖下凡,雖然語涉蘭兒未免不敬,但總起來所言甚為有理,特別是自己功力增長全*靈藥,一直擔心將來會有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尤其是他跟自己素昧平生,卻能一針見血,直接點出自己的不足,實在是非同小可。想到這里,他福至心靈,走近兩步,納頭便拜,口中道:“求師傅指點一條明路!”

    老僧伸手將他扶起,慈悲的道:“唯一拯救之法是積累公德。若能廣積公德,普惠眾生,恩澤百姓,受十萬人眾愛戴,自然能天門大開,輕松逾越諸般磨難。”

    葉昊天似乎明白了一點,但還是不太明白,于是問道:“師傅,何以積累公德有助于修仙成神?”

    老僧道:“凡人皆有一點靈性,這點靈性可以說是佛性,正因為有此佛性凡人才有修煉之基。佛性相通,極易轉移,眾人愛戴則將佛性傳輸于你。十萬人眾,每人一滴可成一潭,遠勝于一人修持之力,如此方得大乘。”略停了停,老僧又道:“而且天道公正,有尊神查考是非得失,所有功過歷歷在案,有功則升,有過則罰,功得圓滿自然榮登仙界。”

    葉昊天恍然大悟,原來修仙不是全憑一人之力,怪不得佛家要普渡眾生,道家要積功行善,儒家要治國平天下,道理原來如此。

    老僧又道:“今天是我大成之日,正待起祥云赴極樂世界,最后時刻卻見到你,可見你我有緣。如此良才美質,明珠暗投,實在忍不住,方現身指點一二。這也是我的功德一件。”說著遞過來一頁貝葉經,道:“這個給你,回去好生琢磨,多多為民造福,異日或可相會于西方樂土。”

    葉昊天接過貝葉經,再拜了兩拜,抬頭看時,老僧已經不見了。一朵白云正冉冉升起,隨風而去。

    出了山門,蘭兒現出身來,雙眉緊蹙,悶悶不樂的道:“公子,我連累你了。都是我不好,現在成了‘鬼物’!”聲音恨恨的,似乎在埋怨自己。

    葉昊天走近她一尺之地,正視著她不安的眼睛,語氣誠摯的道:“蘭兒,不要這麼說。我從來不想將來會怎樣,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永遠快樂。我不管成仙還是成神,只要能每天高興,再報了滿門血仇就夠了。我不想長生不老,不想法力無邊,不想明天多麼美好,只想擁有今天,擁有今天的快樂就是一切。你知道嗎?父母去后,我好生悲哀。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很快樂,為了這分快樂,我寧愿多受七十二重磨難。”

    蘭兒定定地看著他,心中好生感動,溫柔的道:“謝公子憐惜,我好慶幸那天到了西湖。認識公子是我的福份。”

    葉昊天忽然眉眼帶笑,道:“說不定我們前世就認識啊。”

    蘭兒道:“不會吧,算命先生說我前世是朵蘭花,所以父母給我取名蘭兒。”

    葉昊天促狹的道:“我一向見了美麗的花兒就要采下來。然后插在花瓶中欣賞,可是往往沒幾天就枯萎了。”

    蘭兒卻認真的道:“好花兒有人欣賞也是幸事。要不然自個兒花開花落,隨風飄逝,多麼孤獨無奈。”說著一雙美目看著他,清幽恬靜,儀態萬方,正如一朵綻放的蘭花。

    葉昊天一時看得癡了。

    過了一會兒,他上馬繼續趕路。取出貝葉經看了看,但見上面寫著:“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愿生彼國,雖不能行沙門,大修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多少修善,奉持齋戒,起立塔像,飯食沙門,懸繒然燈,散華燒香,以此回向,化現其身智慧如大海,三昧如山王。慧光明凈,超踰日月。清白之法,具足圓滿。猶如雪山,照諸功德,等一凈故。猶如大地,凈穢好惡,無異心故┄┄猶如大雨,雨甘露法,潤眾生故。如金剛山,眾魔外道,不能動故。如梵天王,于諸善法,最上首故。如尼拘類樹,普覆一切故。如優曇缽華,稀有難遇故┄┄”

    雖不能完全明白,但他知道積累功德是修道必須的一步。這樣想來,他忽然明白了上天派他任樂清知縣的原由了。這是一個積累功德的良機啊。如果留在京師,這樣的機會只怕很難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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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3 09:39:46 | 顯示全部樓層
一十二、蕭條古縣無完瓦,戚瀝寒云滯早梅

葉昊天過了天臺,一路行去,依舊是山清水秀,風光旖旎。只是行人村落越來越少,偶爾見到幾個人也是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好多地方已經荒蕪了。上好的土地無人耕種,葉昊天心里很是驚訝。聽說沿海一帶倭寇橫行,沒想到危害這麼嚴重。

    到樂清縣城的時候已是八月初的一個下午。但見城垣破舊,死氣沉沉,城門口連守門的兵丁都沒有。他策馬緩緩進城,只見行人寥廖,十室九空。不久來到縣衙,發現衙門也破舊不堪,似乎曾被火燒過,有的房子連屋頂也沒了。

    衙門前倒是站著一個老兵,似乎好久沒見人來了,有氣無力的。這時候看見葉昊天過來,臉上恢復了點神氣,問道:“做什麼的?”

    葉昊天故意板著臉道:“我是新任縣令,還不速速打開大門,將所有人等召集到二堂議事!”

    老兵面現遲疑,葉昊天將公文在他面前一晃。他瞄了一眼,急忙上前施禮,嘴里說道:“老爺恕罪,這里數月無人前來,實在沒想到是老爺駕到。”說話間將大門打開,領葉昊天進了二堂,又跑出去招呼人過來。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的道:“又有新老爺來了,唉,還這麼年輕!”

    葉昊天叫住他,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兵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道:“老爺,沒什麼,我是說大家都在盼著老爺來呢!”

    葉昊天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透出一縷神光。那人撲通跪下,道:“老爺,過去三年之間,一共有十個縣令來此,沒有人待足半年以上,大多另謀他職而去,有兩位老爺矢志為民,結果┄┄結果為倭寇所害,唉┄┄,好慘啊!”

    葉昊天沒想到情形這等嚴重。揮揮手道:“去,把人都叫來。”

    不一會兒所有人員都來了,只有七八個人,“吏”“戶”“禮”“工”“刑”“兵”六房竟然只有三個人,其余幾人是原來的雜役。三個人一個是主管兵房的管帶,姓李,名天樂,年紀約有四十歲;一個是主管戶房的經承,姓王,名吉,比較年輕;還有一個是個捕頭,叫鄭龍,大概五十歲了。幾個人看著葉昊天,眼睛里竟然有些憐憫。仿佛覺得又來了個可憐人,尤其是還那麼年輕。

    葉昊天將吏部的公文展示出來,眾人一起上前行禮。

    葉昊天先問王吉:“請介紹一下目前本縣的情況。”

    王吉道:“本縣原有民眾三十萬,近年來倭寇橫行,海水倒灌,山洪暴發,再加上瘟疫,實在是生活艱難,

不少人被迫遠走他鄉,還有些人避在山里,估計人口只有十五萬,大多分散在窮鄉僻壤。城里鼎盛的時候有四萬五千人,現在只有幾千人。”一邊說一邊不住搖頭。

    “不知當前本縣最大的禍患是什麼?”葉昊天繼續問。

    “倭寇啊!”眾人一齊憤憤地說。

    王吉說道:“海水倒灌,山洪暴發,瘟疫流行,這些歷來就有,不足為怪,當前最大的問題是倭寇肆虐。每隔三月兩月就有倭人成群結隊上岸,多則數百人,少則幾十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更有漢奸引路,所以為害甚巨,民不聊生。”

    葉昊天詫異的道:“什麼漢奸?”

    王吉道:“本朝初建之時,方國珍為朝廷戰敗投降,其余黨羽尚有部分散居于海島,與倭寇勾結,不時劫掠內地,這些漢奸知根知底,所以危害比倭寇還重。”說到這里,大家都咬牙切齒。

    葉昊天轉頭問管帶李天樂道:“本縣民團如何?可有防范之策?”

    李天樂搖搖頭,道:“大人,本縣民團早就散了,前任知縣曾百般招集人手,無奈倭寇勢大,一旦來襲,民團多半慘死,所以沒人愿來。現在只有老弱殘兵十余人,實在沒有辦法。”

    葉昊天詢問大家:“城里百姓生活如何?”

    王吉道:“糧食緊缺,百姓大多只能勉強裹腹,更有滿門饑餓,全家餓死者。”語氣極端低沉。

    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呼天搶地的喊叫聲:“快跑啊,倭寇又來了!”眾人嚇的面如土色,拔腿就跑,也顧不得縣老爺的安危了。只有管帶李天樂和捕頭鄭龍仍在。李天樂道:“大人,趕緊避一避吧。”說著就要拉葉昊天往里走。

    葉昊天一擺手,道:“你們先躲起來,待我留在這里看看。”兩人目露驚慌,心里以為這個縣令只怕是瘋了。這時情況緊急,沒法解釋,只好拔腿就跑。

    葉昊天看四周無人,取出一個面具帶上,施施然走出縣衙。剛出來正好看到一伙倭寇挨家挨戶劫掠物品。一個倭人右手提刀,正在狂叫著什麼,地上一個老漢被劈作兩半,腸子流了一地。還有幾個人正圍著一個中年婦人拉拉扯扯,語氣下流,婦人的衣服已經被拉開了一半。

    葉昊天怒火中燒,數丈外一掌按出,幾個人立即倒在地上,渾身痙攣,口鼻鮮血直冒,眼見是不成了。那個提刀的家伙大概是其中頭目,這時嗚啦怪叫著,一會兒工夫聚攏來三四十人,將葉昊天團團圍住。提刀人嘴里冒出生硬的漢語道:“你的什麼人?”

    葉昊天怒喝道:“你是什麼人,敢到我中華上國燒殺擄掠,今天來了就不用走了!”

    數十人呵呵笑著圍過來,忽然五六人同時舉起了長刀。葉昊天心內憤恨,毫不留情,雙掌齊出,一陣狂風吹得飛沙走石,風過后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伸了幾下腿就一命嗚呼了。只有領頭的那人似乎還有一口氣。這時候才聽見兵刃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葉昊天回到縣衙,取下面具,吆喝著:“哎呀,外面怎麼沒有動靜了,大家出去看看啊!”喊了好幾聲,才有王吉從地窖里探出頭來,大著膽子在門口看了一眼,見地上躺了一大片死尸,一時愣住了。遠處靜悄悄的,看來人都死光了,沒有別的倭人在。他高聲喊著:“大家出來看啊,天打雷劈,倭人全死了!”

    大伙兒慢慢走出去察看,捕頭鄭龍忽然道:“大人,這里還有一個活的!”

    葉昊天吩咐道:“起來仔細盤問!好好看著點,別讓他死了。”

    鄭龍取出繩索將那人三兩下來了個五花大綁,這一手倒挺麻利。

    大家都呆呆的看著葉昊天,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葉昊天說:“我只是在門縫里觀看,就見一個蒙面人從遠處來,眨眼之間將這些人全殺了。”

    大家聽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蒙面人。

    葉昊天吩咐大家把尸體拉在一起,就地焚燒。管帶李天樂說道:“倭人的長刀很鋒利,可以收集起來。”葉昊天點點頭。

    眾人上前,先將那些人身上的錢物搜集出來,然后把尸體羅在一起,就在衙門前點了一把火。新鮮的尸體并不好燒,還是鄭龍拿了些木柴丟進去才燒了起來。

    李天樂將搜到的銀子湊在一起,竟然有兩三千兩,看著銀子不知道怎麼辦。

    葉昊天道:“今天本縣初來乍到,無以為敬,這些銀子不是公款,作為贓款也不知道誰是苦主。大家就分了吧,以后好好干!”

    眾人一陣歡呼。心里都說:“這個縣令真的不一般,第一天上任就有這種好事,看來跟著他大有好處!”每個人竟然分了兩百兩銀子,足夠好幾年的俸祿,所以大家全都眉開眼笑起來。有了錢好辦事,所有人都來了精神,看著葉昊天的眼光也不一樣了。

    葉昊天從懷里取出一萬兩銀票,吩咐王吉:“你去找人,拿這些銀子到附近諸縣購買糧食,發放給百姓,只要來城里定居者,每人發給糧食百斤。”王吉點頭答應,領了幾個衙役去了。葉昊天吩咐大家一起去幫忙。糧食是第一步,有了糧食才能聚攏百姓,有了百姓才能齊心協力。百廢待興,必須先有人。

    晚上正待他準備提審那個倭寇的時候,鄭龍跑進來說道:“大人,那倭人撞墻死了!”

    葉昊天略微一驚,隨即說道:“死了就死了,拉出去燒了!”

    當天夜里葉昊天就在縣衙內宅住下,內宅也破漏不堪,只有幾間房子還完整。

    蘭兒竟然找到了一只鍋,還有幾斤米,然后就在廚房里淘了米做起飯來。葉昊天沒什麼事,就在灶前燒火陪她。屋里沒有燈,好在葉昊天已經不需要燈,蘭兒更不需要。不過當灶底的火苗竄出來的時候屋子里還是充滿了光亮,在這冷冷清清的縣衙里更顯得格外溫暖。

    兩天以后,大批糧食從附近各縣運來。葉昊天吩咐大家將糧食擺在縣衙大門外。他提筆寫了張告示:“即日起,凡入城定居者每人可領糧一百斤,截止到五萬人;協助筑城者,每人每月銀三兩。”并讓大家廣為張貼,使各個鄉鎮的百姓都知道。

    大家見了告示目瞪口呆,這要多少銀子啊?

    王吉皺著眉道:“此城要修筑完畢,至少需要兩千人,六個月才能完成,單此一項就要四萬兩銀子,再加上分發糧食,一百斤需銀一兩二錢,五萬人就是六萬兩銀子。縣里錢糧空空,不知大人有何良策?”

    葉昊天取出五十萬兩銀票遞給他,道:“交給你全權負責。我祖上留下的銀子還有一些,此番就用在這里了。但我不喜張揚,大家就說是朝廷的撥款。”

    王吉接過去心里激動不已,從來沒見過這樣做官的,哪個人不是只進不出,進少了還不行呢。

    剛見了告示,百姓半信半疑,有幾個人過來看,結果還是真的,每個人扛了百斤糧食回去。回去后奔走相告,接著滿城百姓都來了,領了糧食的人自發的過來幫忙。第二天附近山上的人也下來了。王吉一直安排人員出去采購糧食,運糧的車子增加到幾百輛。隨后幾天附近各鄉也有一些人趕過來。十天以后,縣城人口迅速增加到五萬,原來空空的房子現在塞得滿滿的。

    ※※※

    縣城的人氣已經有了。有了糧食,短期內的生活也不用操心。葉昊天現在想的是如何筑城。他現在的實力殺幾個倭寇固然沒問題,但必須給本縣的百姓留下保障,即使將來自己不在,百姓也能夠自發抵御外侮。一道堅固的城墻就是很好的保障。

    王吉已經召集了兩千人就等他下令開工了。他卻吩咐等等,令所有人上山采石,又派大批人員建窯燒磚。

    葉昊天先圍原來的城墻走了一圈,發現城墻矮小,厚度不夠,而且殘缺不全,已經沒有修補價值。除了西面一段緊*金溪還可以借用,其余都要推倒重建了。

    他花了一天的時間勘查地形,發現縣城可以適當擴大一點。回來以后他畫了個圖形,確定城墻北面*山而立,東面向外擴展三里,抵達銀溪,西面借用原來的城墻,南面向外擴展一里,東南西北各設一個城門,門上建城樓,各門道內設閘門,門外有甕城,沿城墻建有供作戰用的敵樓十座,供射箭用的雉堞一千個,城墻高一丈五尺,厚八尺。城外有護城河環繞,各城門外設吊橋。

    王吉看了倒吸一口涼氣,道:“這工程太大了,能行嗎?什麼時候能完啊?不如把原來的城墻修補一下算了。”

    葉昊天道:“千年大業,不能馬虎。如果照我畫的圖形修筑,至少可保本縣五百年安寧。”

    王吉問道:“城墻主體用何結構?”

    葉昊天道:“外用青磚,內填方石,非常堅固,京城就是這麼造的。”然后讓王吉吩咐下去,先做準備。

    第一步是采石。附近山上石頭很多,但開采不易,搬運更加困難。一天下來,葉昊天發現才采了不到百方。這樣太慢了,他吩咐下去“采石五方并搬運到位者額外賞銀一兩”。這下眾人爭先恐后,城里人幾乎全部出動了,漫山遍野都是去采石頭的人。果然石頭的供應快了一些。不過由于石質堅硬,路途較遠,還是不能增加很快。

    夜幕降臨,葉昊天走出城外,來到山上,運起玄功將一塊塊巨大的石頭切割成小塊,然后用乾坤錦囊運到城墻邊,來回搬運了幾次,然后回去練功休息。

    第二天眾人一來就看見城墻邊的石頭多了好幾倍,議論紛紛說是老天爺在幫忙。

    第二步是燒磚。葉昊天征集了兩千人,在城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連建了十個大窯,在有經驗的師傅指點下日夜燒制。要求每塊青磚長三尺,寬兩尺,厚兩尺。后來發現制磚的速度還是不夠快,干脆又派了兩千人,加造八個大窯,同時燒制。

    第三步是伐木,山上樹木極多,伐木比采石容易,所以這點倒不用擔心。葉昊天宣布“伐木六方另賞銀一兩”。大家干得熱火朝天。

    三天以后第一批青磚出爐。葉昊天親自指揮大家筑城。他要求城墻特別是外墻,要一律從上到下修得筆直,不能有一絲突出的地方。不合格的地方要推倒重來。

    全城幾萬人共同努力,齊心筑城。葉昊天專門組織了一大群老人婦女煮飯燒水,凡是參加筑城者全部免費用餐。石料,木材和青磚源源不斷的供上來,這城倒是修的很快。三個月就修了一大半,而且后面還越來越快。

    雖然已經是十一月的冬天,樂清城卻不算太冷,百姓依舊賣力的干著。有的小伙子干脆穿了單衣上陣,看得人也覺得心里暖融融的。

    中午的時候忽然山上采石頭的人往回跑,一邊喊著:“不好了,倭寇來了,一大批啊!”

    所有人都慌了,眼看城墻只修了一半,大家心里都一片冰涼。

    葉昊天環顧四周,見到的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沒有經過什麼訓練,如果上陣的話只怕損傷慘重。大白天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帶上面具展示玄功。只好吩咐眾人退下,一個人單槍匹馬迎了上去。回頭看時,竟然身后跟了一群百姓。

    倭寇越來越近,葉昊天眼露神光,大喊一聲,讓眾人退下。百姓看了他信心十足的樣子慢慢縮了回去。

    過來的倭寇有近兩百人。一個個手握長刀,肆無忌憚。中間還有一人漢人模樣,點頭哈腰的說著什麼。

    葉昊天抽出寶劍高聲斷喝:“邊野小民竟敢屢屢犯我天朝,是不是都活膩了?”

    兩百人哈哈笑得東歪西倒,其中兩個人走上前來,看葉昊天的樣子就像看一只猴子。

    葉昊天心中恨極,寶劍一揮將兩人斬成四截。眾倭人看了一驚,立即有二三十人涌上。葉昊天只用兩成功力展開普通的青城劍法,放慢步伐,游走在眾人間,一會兒工夫上來的人都中劍倒下。他繼續向其余的人沖去,依舊是青城劍法,一招一式清晰可見。有幾個倭寇是武林好手,開始以為葉昊天劍法簡單,容易對付,哪想到雙劍相交對方的寶劍忽然透出一縷罡氣,剛一交手即為罡氣所傷,根本沒有還手機會。又過了一會兒,葉昊天用劍尖將剩下的十余人全部制住。圍觀的上萬人歡聲雷動,這時候都圍了過來。人人驚訝縣令竟然是武林好手,卻不知他是修真的高手。葉昊天吩咐將為首的三人和唯一的漢人綁起來,其余人等全部削首示眾。對付這等歹徒,他從不心慈手軟。

    然后他押著四人回到縣衙。先將那漢人提過來,還沒問,那人已經嚇得面色如土,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們島主讓我這樣做的。”

    葉昊天厲聲問道:“什麼島,在何方位?島主是誰?”

    那人磕頭不止的道:“是馬跡山島,島主馬文賓,是他把倭人迎上島的。”

    葉昊天反復問了島的位置,島上賊眾多少,有多少倭人。然后吩咐手下將那三個倭人一個個提來。那些人大概自知必死,一個個抬頭望天,不理不睬。葉昊天也不問話只是默默畫了道靈符將他們三魂六魄抽出來一根根檢查。腦海中浮現出他們東瀛誓師,乘船西來,馬跡山島補充淡水,然后是燒殺戮掠的場景,每個人都罪孽深重。葉昊天一指點廢他們的武功,并每人砍下一只手臂,吩咐衙役,押送溫州知府大人處審問,就說這些人是滿城百姓合力擒住的。

    第二天大家繼續筑城。由于見到縣老爺的高超武功,每個人都佩服得五體投地。現在葉昊天說什麼就是什麼,立即會有人去做,毫不考慮到底是對還是錯。

    一個月后,就在臘月二十九,城墻終于筑成了。葉昊天宣布所有人員全部休息,好好過年,正月十八繼續開工,開挖護城河,還有別的很多事情要做。

    每個人都很激動,滿城響起了鞭炮聲。是啊,幾個月的血汗終于成功了。看那厚厚的城墻!幾百年也不會被攻破。所有人都覺得心里很踏實。這樣的年過得才有些意思,來年也有個盼頭。要不然兵荒馬亂,誰有過年的好心情啊。

    除夕之夜,不絕的鞭炮聲漸漸平息下來,葉昊天跟蘭兒坐在窗前,屋子里沒有點燈。兩個人透過窗子數著滿天的星星,蘭兒幽幽的說:“真有點想家,不知道爹娘怎麼樣了?”

    葉昊天感嘆的說:“是啊,那天見你父親,他真的很傷心,老淚縱橫┄┄”忽然他提議:“反正這十幾天沒事,我帶你回家一趟!順便到長安走一遭,取點銀子來。年后恐怕要有大開銷。”

    蘭兒拍手叫好,美麗的臉頰上充滿了興奮的神色。

    ※※※

    葉昊天說了就做。他一提真氣穿窗而出,運起列子心法,一口氣御風飛行兩百里,才覺得氣機不暢,停下來歇息片刻。很明顯,幾個月的工夫他的功力又增加了不少。過了一會兒,他將龜鏡握在手中再度騰空而起,一邊飛一邊察看有沒有危險。如此幾個起落,一個時辰后他已經抵達京城。

    蘭兒站在自己家的門前,心里非常激動,真想拍門大喊:“我回來了,你們出來啊!”然而她喊不出,那樣一定會嚇壞家人。她跟著葉昊天飄身而入,來到父母休息的房間窗外。屋子里靜悄悄的,父母都睡著了。她一個人飄身進去,卻發現只是幾個月,父母明顯憔悴了很多,大概是為自己傷心過度吧。

    退出房間,她來到父親的書房里,找到筆墨,想留下幾句話,然而淚光盈盈,握筆良久不知道寫什麼。葉昊天取出兩顆自己煉制的補中益氣丹,道:“這個留給你父母,服用以后可以延年益壽。不愁將來沒有相見之期。”

    蘭兒接過去,美麗的大眼睛滿是淚水,對著葉昊天笑了笑,然后落筆寫了幾行字:“爹娘在上,蘭兒不孝,累你們傷心。我目前很好,現覓得靈丹兩顆獻上,服之可身體康健,壽比南山。望千萬保重,此后必有相見之日。蘭兒叩首。”寫完連同丹藥放在父親常用的桌上。

    然后她站起身來,四處尋找以前見過的那塊紅色的玉石。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有點疑惑的道:“那塊玉放哪兒了呢?我也有七八年沒見了,還真不好找。”

    葉昊天將真氣凝聚到胸前的通靈寶玉,寶玉冷冷的沒有動靜,于是說道:“不用找了,不在這兒。”

    蘭兒很失望。

    葉昊天道:“或許在府里別的地方,我們找找看。”他加強真氣,胸前的通靈寶玉逐漸有一絲絲發熱,四處走了一圈,發現發熱的地方距離比較遠。他循著寶玉指引的方向走過去,來到一座佛堂前,然后說道:“在這里了。”

    蘭兒匆匆進去,葉昊天在后面跟著。在佛龕的旁邊找到了那塊玉,紅紅的,邊上有一條極細的金絲。玉上只有七八十字,顛三倒四,不知所云。

    葉昊天將另外兩塊取出來,相互參照,琢磨了好久,眼看東方欲白,還是不明白有什麼用。只好收起來,等將來研究了。

    抬頭看時,發現蘭兒一直在旁邊靜靜的瞧著,滿眼都是希冀的神色。

    他開口道:“我們該走了,你去給父母托個夢吧。”

    蘭兒先是一呆,轉而歡喜的道:“公子幫我,我很笨啊,還不會托夢呢。”

    葉昊天領他回到父母休息的房子,讓她在窗外站好,集中精神于髓海,然后畫了道華陽生死符。

    蘭兒頓覺身子越來越小,飛進屋子,慢慢進入了父母的髓海深處。父母的髓海中也有同樣的一個房間,他們正坐著喝茶。她走過去盈盈下拜,像往日一樣。母親拿來精美的糕點,父親面目慈祥的看著她。她說自己現在很好,請父母勿念,已經在書房留下丹藥,望他們服下保重身體,將來還會再見。正在說個不停的時候忽然聽見“哎呀!”一聲,喝茶的父母不見了,自己的身體也恢復了原來的大小,依然站在窗外。原來父母已經從夢中醒來。這時候就聽見母親叫起來:“老爺,我夢見蘭兒了!真的啊,我夢見蘭兒了!”父親蒼老的聲音道:“嗯,我也夢到了,說在書房留有丹藥。”說著屋子里傳來穿衣的聲音。一會兒門開了,父親急匆匆走向書房,書房里傳出驚喜的聲音:“啊呀,這是真的啊!”

    蘭兒還待聽下去,忽然身邊的葉昊天緊張的說:“快走,妖道來了。”嚇得她趕緊躲進乾坤錦囊中。

    葉昊天本來一直留心著龜鏡的變化,忽然看見龜鏡的左上角出現幾個黑點,接著黑點迅速延伸,向著自己所在的中央而來。他不想連累蘭兒的父母,所以立即提起真氣,貼地掠過,停在玄武湖中的櫻洲上。此時正是冬天,萬紫千紅的花兒早已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地的白草高可齊腰。他迅速在身邊插了幾十根茅草,布了個陣法,然后縮起身軀躲在陣中。

    不一會兒,空中落下幾個人來,所站的地方離他不足十丈。葉昊天定睛看時,原來是三個非僧非俗的人,身上不知道穿著什麼,好像是道袍,卻有點怪異。這時候三個人圍在蘭兒的土墳前,有兩個正面對他所在的位置,所以看得很清楚。一個臉形瘦長,左邊眉毛的盡頭有一道疤痕,看起來有四十余歲;另一個面白如玉,風度翩翩,竟然是一個光彩照人的美少年。還有一人背對著他,所以看不見面目。

    只聽面有疤痕的人喘著粗氣說:“師叔,您發現什麼了?這麼急一口氣飛了一百六十里,我差點喘不過氣來。”

    少年先搶著道:“師兄,你修行了幾百年功力怎麼還這麼差?我都沒覺得什麼,你就喘成這樣!”

    另外一人哼了一聲,道:“前年重陽,有個女娃竟然冒犯我的徒孫,被我用九陰鎖魂制住,去年七月十四,我親眼見到有人給她發喪,就葬在這里,想來早該魂消魄散了。可是我剛才給你們傳功時卻忽然感到九陰鎖魂震動了一下,那女娃竟然還在這個世上,真是奇怪。方位就在這一帶。”

    少年道:“待弟子用九幽仙音逼她出來!”

    被呼為師傅的人道:“你只有百年道行,雖然用了姹女補陽,功力大進,只怕還是不能吹好九幽仙音。”說著取出一只鐵笛,放在唇邊吹奏起來。

    葉昊天擔心笛聲傷了蘭兒,連忙運起罡氣將周圍五尺之內護住。耳邊就聽那笛音嗚嗚咽咽,剛開始煞是好聽,令人渾身舒暢。他心里吃驚,這邪門歪道的家伙吹奏的竟然還是仙曲!

    忽然幾個音符傳來卻又令人十分難受。然后就是這樣,每隔十幾個音符就出現一次。

    葉昊天仔細記憶曲調,感覺這曲子很不錯,本身并不邪惡,邪惡的只是有些小地方被那人改了,所以本來圓潤的曲子變得滯澀難聽,要不是自己功力深厚,只怕難以抵擋。

    他一直留心乾坤錦囊中的蘭兒,然而里面很安靜。大概由于陣法、罡氣還有乾坤錦囊的保護,笛音可能傳不進去。

    那人吹了好一段才停了下來,恨恨的道:“見鬼!九幽仙音也逼不出來,到底是死了還是活了啊?”

    有疤痕的人道:“師叔,肯定死了啊,您親自出手誰能逃得掉?”

    少年道:“師傅,不如打開墳墓看看,要是尸體未壞,說不定我還有用啊。”接著又用抱怨的口氣道:“師傅你也真是的,當年不交給徒兒,干嗎弄死啊?”

    葉昊天恨不得將其一掌擊斃,這時仔細看了他幾眼,要把他的形象記牢。他強忍憤恨繼續聽下去。

    那神秘人沒有阻止。少年上前一掌拂開泥土,又招了招手,想把棺木虛空引出,結果什麼也沒有。

    神秘人憤憤的道:“什麼人不知死活,竟然跟我斗法!”

    有疤痕的人道:“師叔,確實有人跟我們過不去,去年清明有人祭祀蘇家,連負責守衛的銀劍護法也死了兩個。當時我師傅全速趕到也給他逃了去。”

    神秘人沒有說話,只是放出神光四處觀看。葉昊天知道對方功力遠勝于己,單是那少年只怕也跟自己不相上下,所以躲在陣中一動也不敢動。那三人在櫻洲察看了好久,沒有發現什麼,最后悻悻的走了。

    這時候,一輪紅日剛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玄武湖里,湖中央還沒有結冰,波光瀲滟,櫻洲也籠罩在一層粉紅的迷霧里。

    葉昊天道:“沒事了,出來吧。”

    蘭兒現出身來,面色仍有些發白,道:“好可怕啊!前年我就是聽了那人的話然后渾身發冷,他的功力只怕世上沒什麼對手了。我在里面聽他們的說話清清楚楚,笛音大概被乾坤錦囊阻住了,所以沒覺得有什麼厲害。多虧了公子!”

    葉昊天卻道:“你聽那曲子如果去掉滯澀的部分怎麼樣?”

    蘭兒抬頭望天想了想,道:“好!應該很不錯,我們可以試試。”說著將琴擺在地上,盤膝坐下,一面回憶剛才的曲子,一面彈奏出來。有幾個地方她想不起來了,葉昊天將自己記憶的告訴她。她慢慢彈了下去,琴音異常美妙,幾只仙鶴飛來在她身邊翩翩起舞,兩個人都覺得非常舒暢。琴音快結束的時候,忽然她彈錯了一個音節,將原先那人的調子彈了出來,頓時心里咯噔一聲,渾身的血液幾乎凝住,面色變得通紅,葉昊天見勢不好,急忙探手入懷,取出白玉笛湊在唇邊,吹出一首臨江仙,笛音悠揚,清新自然。好一會兒才見蘭兒的面色平靜下來。

    蘭兒以手撫胸,道:“這曲子好嚇人,美妙處有如天籟,兇險處又能索魂。不愧被叫作‘九幽仙曲’。”她環顧四周,發現幾只仙鶴竟然倒在地上,走過去看時,似乎已經死了。撫摸著潔白的羽毛,她的淚水落了下來,一邊抽泣道:“都是我不好,竟然彈錯了。怎麼會有這樣害人的曲子!”說完就要把琴提起來摔下。

    葉昊天伸手接住,道:“別急,仙鶴還沒死呢!”

    蘭兒又仔細摸了一下,果然鶴心還在跳著。

    葉昊天上前將自己煉制的補中益氣丹捏碎,每只鶴喂了一點,時候不大,那些鶴撲騰幾下站起來,然后展翅飛走了。

    回頭看時,蘭兒破涕為笑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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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3 09:41:38 | 顯示全部樓層
一十三、圣母慈悲傳鬼經,青溪雪滿魚相戲

離開櫻洲,日上三竿的時候,葉昊天來到翰林院,他封了十兩銀子送給守門人,說自己是羅開山的好友,請給查一下羅開山的住處。那人進去好大一會兒才出來,手里拿了一張紙,道:“今天大年初一,誰不在家歇著啊,幸虧還有兩個人留守,好不容易查到了羅大人的住址,就這上面寫著呢。”

    葉昊天接過來,謝過那人,然后請指點如何前去。

    羅開山的家并不遠,在一個幽靜的小院里。葉昊天遞上名帖,有人跑進去稟告。不一會兒,羅開山急匆匆的走過來,一把拉住葉昊天的手,道:“賢弟,你怎麼來了!快請進來!”

    葉昊天笑著道:“大年初一,小弟無處可去,只好來找兄長聊聊。”

    羅開山請他進去坐下,問葉昊天別后的經過。

    葉昊天將赴任、殺賊和筑城的經過一一道來。羅開山聽得津津有味,忽然嘆了口氣,道:“唉,愚兄在這里渾渾噩噩,如行尸走肉一般。好生羨慕你啊!”

    葉昊天問道:“但不知朝廷情況如何?”

    羅開山摒退家人,低聲道:“如今皇上年老仍不自持,不知哪里請了幾個妖道,供奉在宮里,說是要長生不老,每天不理朝政。朝廷大權落在宦官王希及太師劉衡的手上。現在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無人敢說一個不字。去年禮部尚書說了幾句話,希望圣上尊崇儒家遠離佛道,結果滿門上下染上瘟疫,沒一個活下來,好慘啊!”說起這些,羅開山就收不住口,越說越是憤恨,最后一拳擊在桌上,將桌子擊得粉碎。

    葉昊天道:“如今之計只有虛與委蛇,徐圖良策了。”

    羅開山用腳將破碎的桌子撥在一邊,道:“我仔細想來,只有聯絡天下各派,聚集眾多武林好手,才可能驅逐妖道,除掉妖道才能進諫圣上清理朝綱。”

    葉昊天搖搖頭道:“按理說此法不錯,但有幾點不易。其一,目前各門各派可能已為妖道勢力滲透,只怕還沒動就被對方發覺。其二,各大門派一向閉關自守,忙于各自清修,難以勸說他們參與朝廷大事;其三,妖道功力非同小可,只怕已有散仙中期的實力,非等閑武林好手所能敵,此點最是關鍵。其四,即使清除了妖道,圣上能不能聽從勸喻還很難說,只怕一樣是宦官當道,奸佞橫行。不過這點倒在其次。”

    羅開山嘆息連連,忽然道:“聽說當今太子很是賢明,希望登基以后能夠一掃妖氛,清明朝政。”

    兩個人討論了很久。

晚宴的時候葉昊天見到了羅開山新婚不久的妻子,據說是個吏部尚書的千金。果然像羅開山一樣待人親切,頗有大家風范。席間羅夫人問他道:“不知叔叔是否已經成親,若沒有嫂嫂或可相幫一二。”

    葉昊天婉言謝絕道:“多謝嫂嫂好意,小弟目前還不想成親,一個人來去自由,習慣了。”

    羅夫人道:“我有一胞妹,年方二八,生得甚是美麗,如果叔叔愿意,過兩天可以見見。”

    葉昊天急忙起身道:“嫂嫂千萬不要,我目前真的不想成親。”

    羅夫人看他言辭堅決,也就算了。

    晚宴后,葉昊天向他們告別,說要到長安走一趟。羅開山挽留了幾句,見他真的要走就不再勉強,知道他是怕驚世駭俗,所以選在夜里趕路。羅夫人卻很是詫異,道:“叔叔,要走也明天走啊,今天這麼晚了,怎麼還能上路?”

    葉昊天道:“無妨,晚間路上無人,可以縱馬馳騁。”

    ※※※

    離開羅府,葉昊天御風北上,幾個起落大約飛了一千余里,忽然下起漫天飄飄揚揚的大雪來,飛行一下子變得很困難。他只好從空中落下。地上的積雪足有一尺,想必這雪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葉昊天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大山腳下,遠處隱隱約約似乎有個房子。他腳尖踏在雪上一路行過去,到了近前發現是個茅屋。上前叩門,里面傳出一個老婦的聲音:“誰啊?”

    葉昊天答道:“我是過路的秀才,因為大雪封路,無法行走,所以前來找尋借宿之處。”

    這時房門“咦呀”聲中打開,門內是一個頭發銀白的老母,鬢髻當頂,余發半垂,敝衣扶杖,形態怪異,面上卻很是慈祥,口中說著:“快進來吧!”

    葉昊天邁步而入。屋里有個灶臺,爐內正燃著火,鍋里冒著氣泡,原來老母正在做飯。

    老母問道:“你吃飯了嗎?”

    葉昊天趕緊躬身答道:“已經吃過了,您接著忙吧,我幫您燒火。”

    老母只是說了聲“好啊!”然后繼續燒飯,嘴里念念有辭,聲音很低,語速極快。

    葉昊天仔細傾聽,那竟然是《黃帝陰符經》。這經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只是從來沒仔細想過。片刻之間,老母念的經文遠遠超過了他的所知,行文調子卻沒有改變,似乎是原來經文的延續。他運功雙耳,認真傾聽老母所言,一字不敢漏掉。

    忽然蘭兒現出身來,白衣素裙,面容清麗,上前對老母納頭便拜,口中說道:“多謝老母成全!”

    葉昊天此時尚不明白怎麼回事。

    老母讓蘭兒起來,面目慈祥的說道:“好孩子,真苦了你了!不人不鬼,兩無依托,好可憐。這段經文就傳了給你,以后多多念經,可助修行。功力深厚時,縱然沒有也可修成鬼仙,有更可以靈體合一走上修道正途。”然后看了葉昊天一眼,道:“此經若有功力深厚之人在旁念誦,更可以事半功倍,加速修行。”

    葉昊天此時恍然大悟,也上前磕頭,十分感激的道:“多謝圣母成全。”

    老母看著兩人,面帶微笑道:“我受傳此經三百年矣,常年念誦,無人能解,今天終于找到傳人,真是高興,我也功德圓滿,可以脫離此世了。”

    蘭兒又跪下拜個不停。

    老母呵呵笑著,笑聲未歇,身形已經化作清煙,從窗口飄出,漫天大雪竟然凝在空中,一道光柱從天而降,清煙順光飄逝。良久光柱也不見了,周圍一片寧靜,耳邊又傳來簌簌落雪的聲音。

    蘭兒一下跑過來,想拉住葉昊天的手,她太高興了,道:“公子,我終于可以繼續修煉了,真太好了!”

    葉昊天只感到手肘動了一下,也伸手去握她白玉般的柔夷,結果抓了個空。他問道:“蘭兒,你怎麼知道《黃帝陰符經》的?”

    蘭兒道:“我家里藏書甚多,以前曾經翻看過這部經,當時不解其意,但還能記住開頭幾段。后來聽師傅提起過,說這部經本來是道家的寶典,可惜已經失傳了。今天聽老母念來,感覺遍體舒暢,原來這部經書竟然是修鬼仙的!太好了,以后可以每天念誦增長功力,或許功力深了自然能將九陰鎖魂的禁制解開。”

    葉昊天道:“是啊,我也可以幫你一塊念。說不定不用太久就行了。”

    當夜大雪一直下個不停,小屋里的兩人卻絲毫不覺得冷清。

    ※※※

    第二天,葉昊天推門看時,但見四周雪白一片,銀妝素裹,抬頭是艷陽高照,樹梢上掛滿了冰晶。蘭兒先叫了起來:“太美了!沒想到北方也這麼漂亮!哎,你看那山,整個兒被雪蓋住了!那兒,看那兒,有一條河,我們去滑冰好不好?”

    葉昊天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山腳轉彎的地方果然有一條小河,上面結了冰,陽光下像一條白色的帶子。他提步在雪上飄了過去,蘭兒更飄在他的前面。

    小河只有一丈寬,彎彎曲曲不知通到哪里。蘭兒在冰上飄來飄去,想找到滑冰的感覺,無奈她太輕了,只能說是飛在上面。她清脆的笑聲傳過來:“我小時候就喜歡滑冰,不過金陵的冰太薄了,好幾次掉進水里,每次都有幾個家丁看著,所以也淹不著。后來我跟師傅學了功夫,就經常在玄武湖的薄冰上滑,也沒有再掉下去過。”

    葉昊天看著她輕盈的在冰上飛來飛去,長發飛舞,衣袖飄飄,感覺像仙子一樣。

    透過厚厚的冰層,他看到水里有幾條魚在游動。他右掌運起一成三昧真火貼在冰上,一會兒工夫,掌下的冰層出現一個兩尺深的洞,冰下的水還在緩緩地流著。忽然一條魚兒從冰洞中跳了出來,接著又有兩條。蘭兒也飄過來看,覺得很是驚奇。

    葉昊天笑道:“‘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我們不用舟也不用釣竿,魚兒自己就跳出來了。”

    兩個人在雪地上盡情的奔跑嬉戲。這一刻,葉昊天覺得是那麼的無憂無慮,蘭兒也忘記了自己的還躺在水晶棺里。藍天如畫,白云悠悠,山舞銀蛇,原馳蠟象,一切是那麼的美麗,生命是如此的美妙。

    日漸西沉的時候兩個人才回到小屋。葉昊天將魚兒去腮除鱗,然后由蘭兒放進蒸籠,很快一股清香就透了出來。

    ※※※

    夜幕降臨的時候,葉昊天繼續御風而行。飛了兩天,他摸到一些竅門,能夠節省內力,一次起落可以飛過三百里。

    不到兩個時辰他已經到了長安玉店的門外。玉店還沒熄燈,王萬石正在里面盤點。葉昊天進去的時候他幾乎吃了一驚,待看清是店主,立即很高興地請他到后院,并招呼家里人過來。剛好王千石也在,他將洛陽分店暫時關了,特意回家來過年。

    葉昊天問道:“店里生意還好吧?”

    王萬石回答:“生意別提多好了!到目前為止已經賺了三千一百萬兩銀子!好得簡直令人擔心。”

    王林道:“最近幾天好像不太對,有幾個身著道裝的人在周圍轉來轉去,只怕心存歹意。護店的張師傅上前試探過其中一人的功力,卻沒試出來。”

    葉昊天聽了大吃一驚,急忙取出龜鏡觀看,發現暫時還沒有兇險,吩咐所有人收拾行李,準備連夜撤走。眾人一下慌了手腳,不明白發生什麼事。

    葉昊天道:“不要急,今夜沒事,明天天不亮就走,城門一開立即離開長安。”然后他問道:“你們想到哪里去?愿不愿到南方定居?比如蘇州?杭州?”

    眾人聽了眼睛一亮,王老漢道:“我感覺最近身子骨很結實,看來還能多活二十年,大家就到南方去住幾年吧。”

    當夜全家都在忙碌,看看有什麼東西要帶。葉昊天反復叮囑:“空身上路,只要有銀子,什麼都能買!”

    王萬石將銀票交給他。他取了兩千萬兩,剩下的還給對方,并讓王林連夜去找雕玉的師傅“藍玉王”,通過“藍玉王”給玉工和護院每人發兩萬兩銀子,就說家里出事,暫時歇業,能否開業不好說。

    他自己也沒閑著,將院子里剩下的玉石全部取走,估計暫時不會再用,恐怕以后也用不著了,就出了城來到附近的小山上,在樹林中挖個深坑埋了起來,上面設了陣法,沒做標記。有通靈寶玉在身,用不著做標記。

    天還沒亮,他把王家幾口人都叫過來,每人前胸畫了道茅山于吉百解靈符,后背又畫了道茅山三茅真君神符,告訴他們出了城直奔杭州,以后低調生活,幾年內不要回來。

    眾人看著他,想讓他一起走。

    葉昊天道:“你們先走,我要處理一下院子,以后杭州見。”一家十余口戀戀不舍的走了。他在院子里又布了幾個藏身的小陣,決定在這里跟對方再斗一場。通過幾次交手,他對自己設的陣法有些信心。

    ※※※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戴上面具離開,先轉了一圈,看看身后沒人跟著,才轉身到了太一鎮的張府,剛好張成也在家。全家看到他都很高興。

    葉昊天問道:“兄弟,官做得怎麼樣?”

    張成高興的答道:“大哥,還好啊,平常很忙,這兩天過年才有空回家休息幾天。”

    張員外自始至終樂得合不上嘴。

    葉昊天道:“兄弟,最近朝廷妖風很盛,做官要圓滑一點,千萬不要認為對的就死抓住不放,見勢不好不要死撐。”

    張成愣愣的不知道他說什麼。

    葉昊天進一步解釋道:“如今圣上昏聵,朝廷大權旁落,今后千萬小心道人和宦官,見到他們躲著點。”

    張成點頭答應。中午張家大擺宴席,迎接他這難得的貴客。然后一家人酒足飯飽后喝茶聊天,在這樣過年的時候大家團聚在一起,每個人心里都暖融融的。

    接著葉昊天來到自己存放金銀珠寶的地方,將金銀取走,大約有六百萬兩銀票和一些黃金。珠寶留在原地沒動,因為那些珠寶只怕有些痕跡,拿去賣說不定惹來麻煩,還是過些年再說吧。他給了張家十萬兩銀子,讓員外好好保重身體,說以后有空還會回來。

    ※※※

    晚上夜幕剛剛降臨,葉昊天回到長安玉店,躲在原來放玉石的大陣里。仔細檢查大陣,沒有發現什麼漏洞。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在大陣中心又布了個小陣,最后戴上面具,低頭查看龜鏡,原來光潔的鏡面已經蒙上了烏色。

    這時候,天邊掛著一彎新月,四周靜悄悄的。過了很久,忽然院子四周出現六七人,除了一人外,其余都面蒙黑紗,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未戴面具的那人滿臉虬髯,看不出有多少歲。像在蘇家一樣,他們一路灑下九幽白骨散,慢慢走了進來,結果在院子里轉了幾圈沒發現人。

    一個身材矮小的人覺得奇怪,道:“長老,怎麼會沒人呢?”

    滿臉虬髯的人哼了一聲道:“夠狡猾啊,傳令下去,方圓兩百里之內密切注意可疑人等,務必將他們全部抓獲,找出銀子和玉石的下落。”

    話音未落,葉昊天走了出來,冷笑一聲道:“不要找了,人在這里。”

    幾個人圍了過來。那身材矮小的人道:“好啊,竟然還留下一個,朋友,你膽子不小啊!不過我看你還是乖乖就擒吧,或許大爺高興給你留個全尸!”

    葉昊天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此何意?”

    那滿臉虬髯被呼作長老的人道:“沒什麼意思,就是看你這玉店買賣太興旺了,大家來分點羹。”

    葉昊天憤憤的道:“那也不用下手如此狠毒!四周遍布九幽白骨散,分明是要斬盡殺絕。既然這樣,大家就留在這里不用走了!”為了王家一門的安危,他要狠下辣手,這些人一個也不放過。

    那長老手一擺,身邊一個身材瘦長的人走上前來,道:“別廢話,讓我看看你是否中邪了!”說著手中劍當心刺來。

    葉昊天右手揚起虛空一拿,將對方像抓小雞一樣的提了過來,一指點在胸口,那人眼見不行了。

    旁邊的人吃了一驚,又有三人圍了上來同時拔劍出手。這三人功力明顯高了很多,劍端赫然發出三尺長的劍芒,眼看就要進入真人界。而且配合嚴密,腳下忽左忽右,變化莫測,好像已經合作了很多年。

    葉昊天仔細一看,原來對方腳下所踩的是武林中少見的三仙煉丹陣,此陣固然難不住他,不過覺得殺了這樣的人才實在可惜。這時一人揮劍刺向他的肩胛,另兩人正準備刺向他的胸腹。他領先一步踏入陣中死角,一指點中那人的中府穴。回手又點中另外兩人的陽關穴。三人同時倒地,被點了中府穴的那人張著嘴喘不過氣來,另外兩人躺在地上不能動彈,覺得腰脊好像斷了。三人都沒死,葉昊天想留著問話,如果不是罪大惡極的話準備放了他們。

    那長老走了過來,口中冷哼著:“好!功夫不錯,難怪我來的時候四宮主吩咐我千萬小心,我還抱怨這麼件小事還要我親自出馬,沒想到真有高手在此,看來不虛此行啊!”說著低喝一聲:“接招!”葉昊天只見對方雙掌推出,忽然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迎面而來,像一座山一樣。他趕緊提聚功力一掌拍出,兩道掌力中途相遇,空中傳來一聲巨響,旁邊的房子竟然被掀去了屋頂。對方的掌力只是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傳來,他急忙又出一掌,才堪堪抵住。

    對方發了幾次力攻不過來,忽然放出元嬰,御劍飛來。葉昊天也催動元嬰前去抵擋,幸虧自己的元嬰已經長成,明顯比對方高了一個頭,兩個元嬰在空中飛舞,葉昊天攻多守少,把對方壓在下面,不過那人守護嚴密,一時也難以解決。他繼續加強功力,本體的攻勢逐步加強,掌力慢慢移向對方身邊。

    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好揮劍從身后攻來,葉昊天急忙撤回元嬰防守。幸虧這兩人功力不高,飛劍過后已經人頭落地。不過由于分心,對方本體的壓力一下到了身前。他功力提到十成,慢慢將罡氣又壓了回去,元嬰也奮力反擊。片刻之后,他又占了上風。

    正在這時,葉昊天忽然發現空中飄來一片烏云,似乎瞬間將到。他心一橫決定要在烏云來前解決面前此人。于是奮起神威,全力攻了出去,不久罡氣壓到對方身前,幻出一只手指點在對方的天突穴。對方大叫一聲砰然倒地。

    驀地身前刮起一道陰風,身上的靈符閃閃發光,陰風透進來寒徹骨髓,他知道不好,急忙收回元神,縱起身形飛向大陣。將要落入陣中的時候,身上的靈符又閃了兩下,他覺得背上的大椎和陶道兩穴受到重擊,渾身一陣痙攣,又向前飛了兩尺,然后砰的一聲掉在陣中。他咬緊牙關爬進大陣中心的小陣里,躺在那里無法行動。疼痛從背部傳開,漸及整個腰背,痛徹心肺。

    蘭兒現出身來焦急的看著他,低聲道:“公子,你怎麼樣?”葉昊天艱難的搖了搖頭,道:“給我一顆補中益氣丹。”蘭兒急忙取來放在他口中,葉昊天吞入腹內,一股溫熱從小腹生起,他控制著真氣自下而上行于督脈,到大椎、陶道的時候明顯受阻。他不停的催動真氣,過了好久,兩個穴位終于勉強通了,然后又讓真氣行走于足太陽經,把腰背的穴位全部走了一遍,才感覺好多了。

    葉昊天心里明白,多虧了師傅畫在他身上的靈符,要不是靈符減輕了對方的攻擊,這次只怕兇多吉少。由于對方功力太高,師傅的靈符只能阻擋部分攻擊,所以自己還是受了傷。他心里暗暗決定,以后出戰前一定要在身上畫滿靈符,盡量不再受傷,受傷的滋味并不好受。

    這時候一個身材矮胖的人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彎彎的新月撒下微光,葉昊天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滿臉贅肉,眼睛瞇成一條縫,頭上光光,留有戒疤,手里還拿著一串大大的念珠,竟然是個和尚!若是他滿臉堆笑,說是彌勒佛也有人相信。

    和尚從一個角落里找到了先前被葉昊天費盡力氣才殺了的那人的元嬰,正在問元嬰什麼話。元嬰聲音尖細,呀呀叫著說:“一個人,四十歲,面黃,厲害,嗚嗚嗚嗚┄┄”竟然哭了起來。和尚從身上取出一個玉瓶,對著元嬰念動咒語,元嬰嚇得轉身欲逃,邁了兩步最后被收進玉瓶里。

    葉昊天心中很是懊惱,遺憾沒能將那人的元嬰斬殺,現在被妖人收去,只怕將被煉成更厲害的鬼魅。

    和尚在院子里走了幾圈,沒找到葉昊天的影子,最后心中焦躁,將四周的房子點了火,自己駕起云頭在空中觀瞧。

    火勢越來越大,一會兒整個院子都著了起來,還在向外蔓延。全城的百姓都驚動了,大家拿了水桶前去救火,然而火勢太大,根本無法救助。幸虧沒有風,不然整個長安只怕是一團火海。就這樣還把附近的整條街燒了一半。

    葉昊天心里憤恨,這伙人真是喪盡天良,下次捉住決不能心慈手軟。另外他提醒自己,以后交手一定要選在沒人的地方,不能給百姓帶來災難。他把地上的陣法撤了,躲入地下本來藏玉的地方,讓地上的部分被火苗吞沒,然后默默靜坐恢復功力。

    三個時辰之后,熊熊大火終于熄滅,滿地灰塵足有一尺厚。那和尚未見有人出來,估計葉昊天已經死了,最后騰云而去。

    又過了好久,葉昊天取出龜鏡察看,鏡中的烏色已經完全退盡,呈現出銅鏡的亮光。他走出地窖,在院子里發現幾具白骨。白骨身邊都有一把三寸長短的小劍。其中一個金劍,屬于最后被殺的那人,三個銅劍,屬于三仙煉丹陣攻他的三人,剩下的都是鐵劍。

    他將這些小劍收起來,聯想在玄武湖聽到的話,心里猜測:“對方大概分了等級,有金劍長老,銀劍護法,銅劍衛士。佩戴鐵劍的可能功力較低,那和尚只怕是所謂的宮主之一了。不知宮主以上有沒有教主,宮主已經如此厲害,那教主呢?”他有點不敢想象了。

    雖然如此,他并沒有灰心,道法修行每差一層功力就差別很多,即使同一層的初期和中期相比也有很大差距。他目前無法判斷和尚到了哪一層,說不定只是高兩三層而已。自己還年輕,才修煉兩、三年,而對方都是幾百年的老妖,所以交手幾次沒死就不錯了。這樣一想他心里又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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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2-2-3 09:43:48 | 顯示全部樓層
一十四、無事尋花至仙境,等閑種薯比封君

天亮的時候,葉昊天取下面具離開長安,這天才正月初六,他還有十天的時間可以在外游蕩。由于不用趕路,他沒有騎馬,也沒有御風,就那麼輕松的散步在長安到洛陽的路上,放松自己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無數的正派仙人、大德高僧都哪里去了?為何讓九陰教獨大?比如青城派,目前功夫最高的是自己的師傅青陽真人,而青陽真人的功夫還不如自己。難道青城就沒有高手嗎?不是。青城建派千年來三十余人成仙,如果有兩三個在世根本不用擔心九陰教。問題是他們成仙以后到哪里去了?難道這世上就沒有得道的仙人了嗎?如果說成了仙就能脫離此世,為何九陰教的妖人卻還在此作孽?

    他忽然想起身上的龜鏡可以查知妖人,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正派的仙人,趕緊取出查看,左看右看半天也不行。妖人來時龜鏡顏色變黑,如果仙人來了大概龜鏡要變白了,可是龜鏡本來就是白的,已經無法再白了。看來仙人可遇不可求啊,就像前次遇到的高僧和圣母。他又轉念一想,高僧和圣母曾經指點過自己的修行,不也是在變相制約九陰教嗎?天道循環,因果報應,相信九陰教總會有覆滅的時候。想到這里,他心里輕松了很多。

    接著他用龜鏡察看了一下王家的十余口人,發現他們都活得好好的,不由放下心來。然后他一邊走一邊念誦《黃帝陰符經》。很虔誠的念了十遍以后,葉昊天感覺這部經對自己的修行也有好處,決定以后有空就多念。

    四處無人的時候,蘭兒現出身來,感激的道:“公子,謝謝你。這經真的有效。以前我全身的奇經八脈通了六條,今天帶脈也開始跳動起來,看來過幾天也會通了。”

    葉昊天高興的道:“真的啊?奇經八脈通了以后,就可以通六陽脈,最后是六陰脈,那樣你的六陰絕脈就可以治愈了。”

    蘭兒幽幽的道:“真盼著靈體合一的那一天。”

    葉昊天打趣道:“怎麼?做鬼做厭了嗎?”

    蘭兒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道:“我怕有人厭啊。”

    蘭兒陪他走了一會兒,直到周圍人多的時候才又隱起身形。

    晚上葉昊天御風行空而去,經過十余次起落才趕到四千里外的樂清。到縣衙的時候他覺得非常疲倦。這樣遠的飛行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真希望能快點提升自己的功力,到了仙人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

    正月初八,大家都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里,

葉昊天一個人出了縣城,在全縣范圍內約略考察了一下,回來又翻閱了往年的縣志,對樂清縣有了一些了解。

    樂清歷史悠久,相傳王子晉騎鶴云游至此,疊石為臺,引簫吹奏,“樂音清和”,故謂“樂清”。樂清于東晉寧康二年建縣,始稱樂成,屬永嘉郡。五代梁開平二年改名樂清,從此以后均屬溫州府。樂清東至大海,南限甌江,西界象浦,北接臨海。東西二百零五里,南北一百九十五里,東南距西北一百九十里,東北距西南二百六十里。全縣依山看海,山為雁蕩山,海為東海,資源得天獨厚。

    看到這里葉昊天很有信心,這樣的一個縣理應是個美麗富饒的地方,倭寇的襲擾只是暫時的現象。他又進一步走訪了城里城外的百姓。城里的百姓都感激的夸贊著,城外的百姓卻好生羨慕。

    正月十三,王吉提早幾天回到縣衙。葉昊天吩咐他召集城里的秀才和有名望的士紳來縣衙議事。兩個時辰后大約來了二十余人,僅有的三個秀才都來了。

    葉昊天讓衙役給眾人上茶,然后道:“今番請諸位來是要解決兩件事,其一是本縣六房“吏、戶、禮、兵、刑、工”的經承人選問題。現在戶房有王吉,兵房有李天樂,刑房有了鄭龍,還缺三房的人選,請大家推薦一下。”然后又道:“六房的主管是正八品的職位,年俸低,有能力且愿意效勞的請報上名來。”

    這麼一說,眾人爭著報名,葉昊天每人問了幾句話,最后選定了三個人。讓他們每人負責一房,自己找人充實本部。每半年查考一次,優異者獎勵一百兩銀子,不好者當即辭退。

    這件事完了以后,葉昊天又道:“第二件事是本縣的教育問題,童蒙教育不可荒廢,明年二月將舉行本縣的童試,希望將來能出幾個舉人、進士。”大家議論紛紛,提出不少意見。最后葉昊天決定在縣衙后面建一所書院,挑選五十位天資聰穎的學子免費入住攻讀。大家都贊不絕口。

    正月十八以后,過年才算結束。葉昊天吩咐大家開工,先挖護城河。由于東有銀溪,西有金溪,需要挖的僅是南北兩側。他讓大家先從中間開始挖,逐漸向兩邊擴展,基本完成以后才打通兩頭,讓兩條溪流的水灌進來。然后從金溪引一條支河直伸到縣前,取名叫做宣河。又從銀溪上游引一條渠水伸到縣后,注入市頭的寶帶河。渠上雜植樟樹、垂柳。如此縣城才算徹底修筑完畢,整個工程花了一個月。

    此時的樂清縣城,外有堅固的城墻,內有小橋流水,景色秀麗,一幅田園市鎮的風味。早春二月,大地剛剛開始萌動春氣。每天早上,一群白色的海鷗直接飛到縣城里,它們瀟灑地扇動著輕盈的翅膀,在空中畫出一道又一道美妙的弧線,它們飛得那般纏綿繾綣、那般款款情深。

    此后葉昊天讓百姓在綿延百余里的樂清海岸線上,修筑了十九座烽火臺。磐石衛七座:洋田、池岙、日團、三嶼、沙角、章岙、雙峰;后所四座:歧頭、白沙、平心、嶼山;蒲岐所八座:雙陡門、東山、南浦、前塘、后塘、下山頭、鏵鍬、婁岙,每個烽火臺派十人日夜守望,將全縣沿海一帶的一舉一動都觀察在內。每個烽火臺都由葉昊天親自審定位置,選在視野遼闊,形勢險要的地方。烽火臺底部方形,每方長兩丈,頂呈圓形,直徑一丈,下有哨兵宿舍和堆放燃料的庫房。此外他令李天樂征集了八百人的民團,加強訓練。又從青城劍法七十二式中挑出最簡單實用的十招,略加變化傳給李天樂,再讓他傳給民團。

    忙完這些已到了陽春三月,正是春耕時節。葉昊天令百姓開墾荒地,耕種作物,沒有種子可以到縣衙來取。過了十天,他巡視全縣,發現凡是能耕種的地方都已經種上了莊稼。無奈本縣山地太多,只有*海的地方有一些平原,然而地勢太低點容易海水倒灌,收成難以保證。觀察良久,他覺得如果在退潮時的海邊修一條海塘,擋住海水內灌,就可以增加幾十萬畝良田。他把這想法跟六房的人商議,大家都說如果能成簡直太好了,然而這工程實在太大,從來沒有人做過。

    修筑海塘是一件大事,需要征集全縣的百姓。葉昊天貼出告示:凡是參加修筑海塘者,每人每月三兩銀子,告示一直貼到附近的永寧、臨海等縣。

    春耕完了以后,海塘正式開工。第一天竟然來了十幾萬人,在海邊分成了幾十個地段同時作業。葉昊天要求海塘外面用石頭修筑,寬兩丈,高兩丈;里面用泥土修筑,寬三丈,高兩丈五尺。

    好在附近就是山,山上多的是石頭,對石頭的要求也沒有修城墻時那麼嚴格,所以大家都肩挑人扛,車運牛載,爭先恐后,不管方的圓的先搬來再說。最后有的石頭實在奇形怪狀,無法放進去就堆在根部,用來保護海塘根基。

    這道海塘修得很艱苦,其中有的地方葉昊天在晚上親自上陣修筑。即使這樣十幾萬人修了五個月也才修了五十余里,好在這些已經能獨立發揮作用,可以在縣城附近的海邊增加三十萬畝良田。

    為了修筑海塘,有幾個人因為采石塌方死了。葉昊天好生慰問死者家屬,每人撫恤一百兩銀子。

    秋收開始的時候,他吩咐大家暫停修筑。這些土地加上本來就有的良田,可以使每人擁有四畝地,全縣的溫飽問題解決了。剩下的海塘以后再修。

    ※※※

    八個月來,葉昊天每晚都先念黃帝陰符經十遍,再潛心修煉煉神還虛的功法。他發現自己的元神變得淡淡的,現在已經能一口氣飄飛五百里,功力進入了真人界第十七層上揲阮樂天。如果結束十八層,元神會徹底化為虛空,他就能進入仙人界,可以騰云而去,在天空自由的翱翔。

    蘭兒的奇經八脈和六陽經已通,治愈六陰絕脈的時機終于來到了。

    葉昊天在縣衙的內宅擺了陣法,練功的時候不想有人打擾。今晚他特意又檢查了一遍,確保陣法沒有漏洞。然后打開水晶棺,另一個美麗的蘭兒安祥的躺在棺中,就像睡著了一樣。他輕輕將其托起,平放在床邊,暴露出白玉般的手指、腳踝。他三根手指搭在春筍手的脈門處,仔細查看六陰絕脈的情況,發現蘭兒的本體六條陰脈在合穴的地方都幾乎斷了,本來是經脈的地方成了肌肉,就像一道溪水從山上流下,流到山腰忽然為山勢所阻,停在山谷中無法宣泄。

    他對蘭兒的靈體說:“盤膝端坐,沉肩垂肘,舌抵上顎,意守丹田!”蘭兒聽話的飄進床里,在本體旁坐了下來,精神集中于丹田。

    葉昊天先凝集功力念了三遍黃帝陰符經,將她的六陰脈氣鼓蕩起來。然后腳踏禹步,一指點在蘭兒左手大指內側的少商穴,一股渾厚的真氣從少商上行,經魚際、太淵、經渠、列缺、孔最到合穴尺澤,停在那里難以繼續上行。他催動真氣,先將尺澤穴的經氣大幅提升,然后在來回沖擊了無數次,將原來阻斷的經脈沖出一條狹窄的通道,然后將通道逐漸拓寬,最后跟正常人一樣。半個時辰后真氣終于暢通無阻,一路上行,終止于中府穴。至此,蘭兒的左側的手太陰肺經已經完全暢通。接著葉昊天又一指點在她右手大指內側的少商穴,半個時辰后,右側的手太陰肺經也通了。這時他覺得有些疲倦。

    休息了盞茶功夫,葉昊天又將食指點在她左側足大指內側的隱白穴,真氣經大都、太白、公孫、商丘、三陰交、陋谷、地機諸穴,停在合穴陰陵泉。他繼續催動真氣,在陰陵泉來回運行,良久終于找到一條像細線一樣的通道。他運起無上玄功將通道逐漸擴展,達到正常人的寬度。此后真氣再無阻礙,一路上行止于大包穴。由于足太陰脾經很長,真氣運行一遍所花的時間遠遠超過手太陰肺經,所以打通這條經脈花了他一個時辰的時間。

    休息半個時辰后,他鼓起余力去打通另外一側。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另一側終于也通了。這時蘭兒的手足太陰脈全部貫通,六條斷絕的陰脈已經通了兩條。

    蘭兒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飄起身來給他擦拭。她沒有說什麼話,但那溫柔而又感激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昊天喘了口氣道:“今天就到這里,明天再打通手足少陰脈。”

    蘭兒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回來的時候端了沏好的“莫干黃芽”,倒了一杯遞過來,眼睛里滿是柔情。

    葉昊天呷了一口,但覺滿口芬芳,沁人肺腑,不知是好茶的原因,還是為蘭兒的進展而高興。

    ※※※

    白天他去視察百姓的秋收情況。一個人走在田埂上,忽然田間傳來歌聲:“八月秋稻黃又黃,打把稻劍日日忙。天光割來露水谷,下半日割來好上倉┄┄”仔細看時,見一個漢子正光著膀子割稻。葉昊天走上幾步,大聲問道:“老哥,今年收成怎麼樣啊?”那人一看是縣老爺來了,差點屈膝跪在水田里。葉昊天遠遠的一招手,漢子跪不下去,只好走了過來,開口道:“今年老天不錯,可以算風調雨順,沒大災大難,收成比往年好。”

    田里干活的百姓看見他,一下圍了上來,爭著說今年過冬不用發愁了,最起碼吃飽沒問題。

    葉昊天笑著道:“明年應該更好,我們辛苦修筑的海塘到時候一定有用,請大家前去耕種,萬一沒有收成由本縣賠償損失。”

    眾人齊聲歡呼,都說多虧了他,要不然可能還在山里躲著呢。

    有一個人問:“老爺,倭寇好幾個月不來了,說不定忽然一次來很多人啊,以前最多一次來了一千多,那個慘啊!縣城里到處都是血┄┄”

    葉昊天安慰大家:“這次會好很多,看見烽火臺火起,大家就躲到城里去,現在的縣城倭寇攻不破。另外我們有八百人的民團,日夜操練,將來還會擴大民團,大家不用怕。”

    有一個老者道:“要是能再修幾個小城就好了,有的地方離縣城太遠,百姓跑不過去。”

    葉昊天不絕贊賞道:“好,這是好主意!秋收結束,我們就修幾個小城,大家就都可以找到躲避的地方了!”

    眾人都說那真是太好了。這時已經有人感激的跪在地上。葉昊天讓大家起來,高聲說道:“保護百姓是本縣的責任,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什麼困難都有辦法。”

    ※※※

    晚間,葉昊天繼續幫蘭兒打通手足少陰經脈。這次他先解決足少陰腎經,因為這條經脈是六陰經中穴位最多的一個,打通這條經脈要花很多功力。他運足功力將食指點在蘭兒腳心的涌泉穴,催動經氣過然谷、太溪、大鐘、水泉、照海┄┄等,到膝蓋上的陰谷穴時又走不動了。如同前幾次一樣,他慢慢探索,良久終于找到一條廢棄的幾乎全部閉合的通道。他運起玄功將通道擴展到正常人的寬度。此后真氣一帆風順直上步廊、神封,止于俞府。這條經脈花了他一個半時辰。休息片刻他又花了兩個時辰打通另一側。

    接著是手少陰心經,這條經很短,只有九穴,他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打通了兩側。

    第三天晚上,葉昊天繼續努力,將蘭兒的手足厥陰經也全部貫通。

    蘭兒高興得熱淚盈眶。飄過來在葉昊天面頰上親了一下,轉身跑開了。過了片刻回來,面色紅紅的問道:“公子,不知道現在我能不能靈體合一?”

    葉昊天道:“還不行,一旦靈體合一就會觸動九陰鎖魂,即使你沒有傷害,妖道也會追過來,那樣我們只怕兇多吉少。”

    蘭兒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道:“真盼著能早點解除禁制。”

    葉昊天道:“過些天我們離開這里,找一個無人的山林,我去布一個最復雜的陣法,你可以在那里靈體合一,即使妖道來了也可以周旋一二。”

    蘭兒神往了一陣,搖了搖頭道:“公子,還是不要了,太兇險,一切等大功告成再說吧。”

    葉昊天想了一下,不再堅持,他準備待布好大陣以后給蘭兒個驚喜,這次一定要精心準備,這個大陣不能布在附近,至少要在千里之外。他不想給本縣的百姓帶來災難。如果他的功力再增加一些,加上精心的準備,說不定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要是能干掉幾個九陰教的妖人就好了。但這不是那麼容易的,目前還不能輕舉妄動。

    蘭兒轉開話題道:“聽說雁蕩山很美,這兩天我們不如去看一下。”

    葉昊天點頭稱好:“趁百姓忙于收割,縣里沒什麼事,我們出去玩玩。來這一年了,竟然還沒仔細游覽雁蕩,實在辜負了大好青春。”忽然他問道:“蘭兒,今年你有二十歲嗎?”

    蘭兒很是憂慮的道:“眼看就有了,唉,老了!九幽鎖魂若是十年不能去掉,只怕我的青春都沒了。”

    葉昊天道:“怎麼會?你看看自己,一年來一點變化都沒有,只怕過一百年還是一樣的美麗。大概時間在你身上已經停止了。”頓了一下,他又道:“不過你說得對,無論如何要在兩年之內將這該死的九陰鎖魂解掉。你不急我也會急瘋的。”

    蘭兒抿嘴一笑,眼睛轉過去沒有看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麼。

    ※※※

    八月時節,秋高氣爽,葉昊天來到雁蕩山下。游人稀少,所以蘭兒也現出身來。

    一路踩著苔痕遍布的石徑,兩旁是危巖秀峰,幽谷絕境,樹木參天,幾只鳥兒在婉轉地輕唱,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循溪漸進,不久便到了靈巖寺。

    靈巖寺前有形如飄揚大旗的展旗峰,后有形如屏風、五色相間如彩霞的屏霞嶂,西有陡峭如柱孓然風物之中的天柱峰和孤拔清俊的獨秀峰。抬頭望去,只見峰巖峭立,危峰亂疊,移步換形,或靈秀或雄奇,或如牧童、或如夕陽戀景、或如雄鷹振翅。繼續前行,時有空谷幽澗夾雜溪水潺緩,涼風送爽,連空氣也似濾過一般,散發著崖巖上松樹與花草的清香味兒。

    蘭兒輕嘆一聲,道:“這里的山真美。不知道是哪位神仙雕刻出來的。”葉昊天沒有說話,他已經沉浸在這美妙的風景里。

    過了剪刀峰,繼續向大龍湫走去。大概千百年前這里曾有火山爆發,其噴薄出的巖漿覆蓋了荒草亂石的野徑,或青灰,或黃白斑斑。路旁就是深澗,澗邊斜著些蘆葦,水里映著竹影。沿澗深入,踏上漠漠的徑行峽,遠遠看去,山坳里有竹橋一架、草舍數間。此時涼風不絕如縷,可以聽見山風掃過松樹尖的嘯聲,峭崖下溪流穿行在頑石間的淙淙聲。一路行去山坳里片片霧嵐騰起,而道旁的巨石再也遮不住大龍湫暢快淋漓的歡唱聲了。

    舉頭望去,落差六十丈的大龍湫瀑布宛如一掛銀簾自九天垂下,但到半空中時又騰空搖蕩,最終只輕輕地拂掃著潭面。

    蘭兒貼著巖壁,閉上眼睛,任風送來薄霧輕珠潤上臉面,傾聽著沿壁滴水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天籟之音。

    大龍湫的潭水是碧綠的,滿山的青樹綠草浸染著它,它是一塊稀世的翡翠,在山中被天公神斧橫截了一道口子,盡享天地精華的潤澤。葉昊天從來沒見過這麼純粹的綠,深邃地叫人不禁想躍入潭中暢游一番,他在想瑤池的瓊漿便是如此吧,啜一口只怕能睡上千年。

    沉醉了好久,葉昊天抬頭看見瀑布上方的山巔,那里綠樹掩映,霧氣彌漫,令人神往,不由對蘭兒道:“我們上去看看好嗎?”

    等了片刻沒有回音,回頭看時,蘭兒已經醉得迷失了,雙目朦朧,臉上似乎有一層水霧,不知是瀑布散落的水花,還是她震驚于美景中不覺流出的淚水。

    他走進前略微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蘭兒“嗯”了一聲,看了他一眼才回過神來,口中道:“好,我們上去看看。”

    葉昊天輕提真氣,飄身而起,不久站在山頂。舉目望去,眼前竟然十分開闊。山頂很平,中間有個幾十丈大小的湖,那水如玉一樣的晶瑩,陽光照射下蒸騰著霧氣,水光瀲滟,山色空蒙,湖邊綠樹環繞,芳草凄凄,瀑布就是從湖邊的一個低凹處流下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湖邊有塊巨石,寫著“雁湖仙境”幾個字,字跡深有一寸,似乎是人以指代刀刻出來的。仔細品位,葉昊天覺得這幾個字描述得非常貼切。

    林間有一條小徑,曲曲折折似乎能環湖一周。他沿著小徑前行,走了很久,感覺至少已經環繞湖周兩三圈。可是眼里看到的景物竟然沒有絲毫重復。小徑依舊向前延伸,腳下的路好像走不到盡頭。

    他停下了腳步,仔細察看周圍。看了良久,發現樹木的排列竟然是一個非常復雜的陣法,驟然之間竟然無法破解。他停在那里不敢亂動,將刻有鬼谷子奇門陣法七十幅的玉簡取出來,從頭至尾又瀏覽了一遍。除了最后的一個,所有陣法他都了然于胸,最后的陣法名字叫玄天列宿清微陣,以前看過多次不能全部理解。

    這麼復雜的大陣單看是看不明白的,必須試陣。問題是試陣不當將有極大兇險。如果不識陣法,面前的小徑將是唯一安全的通道,但也是一個走不到盡頭的通道。

    葉昊天決定冒險試探一下陣法。他從旁邊的巖石上取下一根堅實的老藤,一頭扣在小徑邊的一棵樹上,另一頭握在手里,小心的向前走了一步。周圍忽然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向回走的路上有一點熒光。他小心的前后左右挪動腳步,好久終于找到一個方位,站過去時一片光明。再向前邁一步,忽然狂風撲面而來,令人心生寒意,摸索了更長時間才找到正確的方位;繼續向前忽然又變成雷電交加,電光在眼前不停閃爍。這一次他花了更長的時間,大約有一個時辰才又找到一個平靜的所在。

    只是短短的三步,已經花了他兩個時辰。至于這三步到底對不對,最終能不能走到底還未可知,因為有些陣開始的時候可能一路平安,等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了。他不敢走得太遠,又循著老藤倒了回來。回去的時候卻很容易,因為腳下有指點方位的熒光。他將這三步與所有陣法對照,發現跟玄天列宿清微陣有點像,只不過方位是顛倒的。

    然后換了一棵樹,又牽著老藤向前走了三步,這三步竟變得非常容易,他按照玄天列宿清微陣的反向來推測,結果真對了。他拋開老藤決定一直走下去。每一步都仔細計算了方位,然后再邁出腳步。一路風平浪靜走了九十九步。第一百步的時候發現不對了,似乎陣法又換了一個。回頭看時,依然可見出去的熒光。看來布陣的人心地仁慈,不想把入陣者困死在里面。

    他仔細摸索了一下,發現原來是一個九陰天罡紫微陣,這個陣倒是比較熟悉。所以走得很快,又走了三十六步,忽然豁然開朗,頭頂是藍天白云,眼前的湖水宛如一塊晶瑩的藍寶石,鑲嵌在群峰之中。湖水深幽,白云相映,如臨仙境。湖邊綠樹掩映之中有一個小屋,小屋門前竟然負手站立著一位長者,峨冠博帶,面白如玉,此時正微笑的看著他。

    葉昊天走上前去深施一禮。道:“未知仙長在此,多有打攪,請恕罪。”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似乎將他的里里外外全部看穿,朗聲笑道:“千年光陰如白駒過隙,難得貴客到來,請進茅屋一敘。”

    葉昊天跟他入內坐下,詢問道:“不知仙長高姓大名?”

    老者一攬長髯道:“老夫乃天師道第四代天師張盛是也。”

    聞聽此言,葉昊天驟然起身,大禮參拜,口中道:“后輩徒孫葉昊天參見師叔祖。”因為張盛為天師張道陵之孫,而張道陵也是青城派的開山祖師,所以從輩分上來說,張盛比他高幾十輩。

    老者呵呵笑道:“一千兩百年前,老夫飛升以后途經雁蕩,受尊神指點闖過外面這千古奇陣,發現此地風景秀美,心中留連不肯飄然遠去,所以一直滯留此間。千年以來,小兄弟是唯一破解大陣進入這里的人。”

    葉昊天心中不解,問道:“外面的大陣難在哪里?”

    老者道:“此陣開始不難,第一步片刻之間可解,然而后面每邁一步困難加倍,所需時間亦加倍,比如欲解第十步需要三日時間,十一步需要六日,至第一百步需萬年以上。所以千年以來多少高僧、散仙未能進入,而你是第一個進來的,看來這是天意。”

    葉昊天道:“我一路行來,未見一具尸體骸骨,此陣似乎只為阻擋進入而設。”

    老者道:“蒼天慈悲,不忍殘害生靈,如此美景當前,怎會存一分殺機?”

    葉昊天恭敬的問道:“師叔祖,不知歷年之間無數修道成仙之人都在哪里?您是我唯一得見尚留此間的。”

    老者抬頭望天道:“十洲三島,神仙所居,五帝所理,非世人之所到也。”

    葉昊天接著問道:“何謂十洲三島?”

    老者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復看了葉昊天一眼,道:“此乃仙機,不過見你很快將達此界,我就略述一二。十洲是:

    祖洲。在東海之中,地方五百里,離西岸七萬里。上有不死之草。

    瀛洲。在東海中,地方四千里,大抵對會稽,離西岸七十萬里。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出醴泉,飲之數升輒醉,令人長生。洲上多仙家,風俗似吳人,山川如中國。

    玄洲。在北海之中戌亥之地,地方一千二百里,離南岸三十六萬里。多丘山,饒生金芝玉草。

    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離北岸九萬里。上有風生獸似豹,取其腦和菊花服之,盡十斤,得壽五百年。又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獸大如鼠,取其毛以緝為布,號為“火浣布”。亦多仙家。

    長洲。一名青丘,在南海辰巳之地,地方五千里,離岸二十五萬里。多山川、大樹,仙草靈藥、甘液玉英,靡所不有。有紫府宮,天真仙女游于此地。

    元洲。在北海之中,地方三千里,離南岸十萬里。上有五芝、玄澗,水如蜜漿,飲之長生,與天地相畢;服五芝亦得長生不死。

    流洲。在西海中,地方三千里,離東岸十九萬里。上多山川,積石為昆吾,作劍光明洞照,如水晶狀,割玉如泥。亦多仙家。

    生洲。在東海丑寅之間,接蓬萊十七萬里,地方二千五百里,離西岸二十三萬里。天氣無寒暑,芝草常生地。上有仙家數萬。

    鳳麟洲。在西海之中,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環繞,鴻毛不浮,不可超越。洲上多鳳麟,數萬各自為群。又有山川池澤,神藥多種。亦多仙家。

    聚窟洲。在西海中未申地,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侖二十六萬里,離東岸二十四萬里。上多真仙靈官,宮第比門,不可勝數。又有各種奇獸。大山形似人鳥之像,故命名為“人鳥山”。山多反魂樹,能自作聲,如群牛吼,聞之心震神駭;伐其根心煮汁為丸,名為“驚精香”或“震靈丸”、“返生香”、“震檀香”、“人鳥精”、“卻死香”。”

    說到這里,老者頓了一頓,接著道:“三島是昆侖、方丈、蓬丘,加上滄海、扶桑,實為五島:

    滄海島。在北海中,島中有紫石宮室,九老仙都君所治,仙官數萬人。

    方丈。在東海中,正方形。三天司命所治,群仙不愿升天者,皆往此受太玄箓。仙家數十萬,耕田種芝草。

    扶桑。在東海之東岸,太帝官,太真東王父所治處。地多林木,葉皆如桑,故名扶桑。

    蓬丘。即蓬萊山。在東海之東北岸,其中高山當心,有似于昆侖。乃天帝君總九天之維處。

    昆侖。號昆陵,在西海戌地、北海亥地,乃西王母所治。‘天不問其高幾里,要于仰視之,去天不過十數丈也。……有珠玉樹沙棠瑯碧瑰之樹。每風起,珠玉之樹,枝條花葉,互相扣擊,自成五音,清哀動。……昆侖山上,一面輒有四百四十門,門廣四里,內有五城十二樓,……真濟之快仙府也。’”

    葉昊天聽得如癡如醉,早已將一席話牢牢記在心里。

    老者還沒結束,接著又道:“道家三十六重天,二十五重以上可稱仙人,二十九重以上可稱神人,仙人、神人壽仍可期,一般都在十州三島居住,原因是那里有靈芝仙草、麒麟怪獸,食之可以增功甚速,而且氣候適宜,美景無邊,容易收攝心神,不受邪魔所侵,所以眾仙紛紛前去。若是達到三十三重以上,可以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千萬星晨,處處皆可安居。”

    葉昊天插言道:“師叔祖,您為何不去十洲三島呢?”

    老者傲然道:“雁蕩如此美景,又有大陣相護,實不亞于十洲三島。老夫千年修行已經達到三十一重的神人之境,縱然在十洲三島也不會好到哪里。”略停了一下,老者有點遺憾的道:“不過我也該走了,這里的一切就留給你了。”

    葉昊天非常不安的道:“師叔祖,都是徒孫不好,實在不該打擾您清修。”

    老者微笑道:“不然,我必須前往昆侖尋找一味靈藥,才有望達到第三十二重。那種靈藥必須在昆侖煉制,需要多久我也不知。這里我也住的夠長了,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回頭看了小屋一眼道:“這里有些我曾經用過的東西,現在已經用不著,就都留給你了。從此別矣。若是有緣,你我或可在昆侖一會。”

    說完,老者化作清風而去,空中兀自傳來他的聲音:“雁影已隨風雨去,龍湫亙古空自流。”

    葉昊天忽然記起一事,急忙運起神功道:“師叔祖,九陰鎖魂如何可解?”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空中傳來一句話:“法印隨心通日月,雁湖煙波何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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